他有心尖月_第6章 我看着宋應的眼睛
我看著宋應的眼睛，輕輕笑了,「子玉，多謝你。」
宋應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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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宋應親手做了一雙鞋。
宋應穿著走了兩步，笑道,「很合適。」
「合適就好。」我說,「我還做了幾件褻衣，到時候一併給你。」
宋應聞言欲言又止，他看了看我，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張口,「因為-」
宋應抬手,「我不想聽謊話。」
「所以別找藉口搪塞我，我要聽真話。」
我抿了抿唇。
我突然就不知道該怎麼說。
實話並不好聽。
他是個善良的人，我應該信他，可又不敢完全信。
善心可以做簡單的好事。
可若那件事很難呢?若湯家不放人，與他作對，他的善心可以做到什麼地步?
我沒有把握。
所以我希望他喜歡我。
當然，我也會對他好。
可宋應好像不喜歡這樣。
我咬住了唇。
宋應將鞋子脫下放在了一邊。
「你不用擔心。」他說,「我答應你的事會做到的。」
「所以，你不用假裝來喜歡我。」
他說完轉身走了，沒有給我解釋的機會。
我覺得懊惱。
我不該想著以情誘他。
他才失去了姜禾，我這樣做，是在欺負他。
「對不起。」我站在他書房的窗外。
屋內映著宋應的身影，他一動也不動。
「我只是害怕。」我低聲道,「宋子玉，抱歉，我沒有東西可以跟你交換了。」
姜禾其實也不是我的籌碼。
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喜惡，她會跑會走會離開。
讓我一無所有。
屋內發出一聲嘆息。
隨之窗戶開啟，露出宋應無奈的臉。
「湯雲蔻。」他道,「你為什麼不肯相信我呢?」
「我說過幫你的。」
可能是因為，沒有人幫過我。
湯家的人都是冷眼旁觀。
我看見的人心都很冷漠，不知還有軟的，暖的，不要回報的。
「我現在信了。」我道。
宋應失笑。
他垂著眼，凝視著我，語氣莫名的說，不知道我怎麼對人這麼戒備。
「湯雲蔻，我們是夫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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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的夫妻有很多種。
琴瑟和鳴，至親至疏。
我說不好我和宋應是哪一種，好像哪一種都不是。
日子平穩向前，和以前沒什麼不一樣。
但又有一些不一樣。
宋應每日會按時回來吃飯，會記得給我帶好吃的糕點，也會許我進他的書房。
他很樂於跟我聊天，會不吝談論他的幼年。
好的壞的，都不瞞著。
說到最後，他問:「湯雲蔻，那你呢，你在湯家的生活是怎樣的?」
?
我怔了怔。
不是不願說，而是不知道怎麼說。
他只知道我是湯家二房的姑娘。
不知道我有個難堪的出身。
我也說不出口。
我垂著眉，望著袖子上繡的花瓣，心中是濃重的自厭。
「沒什麼好說的。」我道,「我很少見外人，除了嬤嬤，就是阿孃。」
宋應不解,「為何?湯家不讓你出門嗎?」
「我不愛出門，而且要學的東西多，也沒時間出門。」
家廟裡只有一日三餐和四季兩身衣服，想要其他的需要自己想辦法。
我跟著阿孃做手工，繡的帕子讓嬤嬤偷偷拿出去賣，貼補生活。
「不過阿孃會跟我說外面的事，她懂得多。」
「也什麼都會。」
我語氣輕快，扭頭看向宋應,「我阿孃是世上最好的阿孃，等你見到她，也一定會喜歡她。」
宋應被逗笑,「好啊，我等著。」
可笑著笑著，笑容又淡了。
等到什麼時候呢?
宋應甚至派人跟蹤了三叔，但依舊一無所獲。
阿孃像是從這個世間消失了。
我發了愣，不自覺傾倒了茶盞。
宋應伸手將我手裡的杯子放好。
「我已經安排人去了你堂兄身邊。」
他用袖子擦乾我的手，語氣沉著冷靜,「你三叔那裡找不到，我想你堂兄那裡也許有破綻。」
「我不信一個人能被藏得這麼徹底，雲蔻，你放心，應該很快就會有訊息了。」
「你信我。」
我看著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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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宋應在盡力幫我。
但也沒敢抱太大希望。
堂兄這人資質一般，三叔未必會跟他說。
沒想到過了兩日，卻真的有意外之喜。
是京郊的一處農莊，並不在三叔名下，而是三夫人名下。
宋應得到訊息，先行一步，叮囑我在家等待。
但我等不了，也上了馬車。
一路疾馳，很快到了農莊。
我按住砰砰直跳的心，抬腿進了門。
莊子上的人已經被制住，我一路順利進了後院。
宋應站在院中。
「我阿孃呢?」
我問，要往房間去，可宋應搶先一步攔在我面前。
「湯雲蔻。」宋應道,「先別進來。」
「......」我詫異地看著他。
宋應眼眸不忍,「雲蔻，你聽我說......」
我有些費解，目光越過他的肩，向後看。
宋應很高，擋住了我全部的視線，但有風吹動了廊下的燈籠。
是白色的。
我瞳孔劇烈一縮，想看清楚點，卻被宋應死死握住了手臂。
「雲蔻。」宋應搖頭,「別看了。」
我道:「放手。」
宋應不放。
他握得我很疼。
疼痛像瘟疫，從手臂蔓延到全身，讓我疼得發抖。
我抖得像得了病，怎麼都停不下來。
宋應忙抱住了我。
「雲蔻，你別傷心，你別這樣。」
我連骨頭縫都在疼得叫囂。
我早該想到的，一個活人，不可能那麼久沒有訊息。
阿孃擔心我，想盡辦法都會找我。
唯有死人，尋不到半點蹤跡。
「是什麼時候的事?」我問。
宋應,「聽說是半年前。」
半年前，三叔送給我阿孃的鐲子，與我談至親骨肉，要相輔相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