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暖自知_第13章 我輕咳了一聲
」
我輕咳了一聲:「起來吧,以後跟阿寶一樣,喊主子,別喊公子。」
她雖不解,但仍是點頭應下。
「阿紅,今後你有什麼打算?」
阿紅俯伏在地:「奴婢唯願一輩子給公子,不,給主子當牛做馬,在所不辭。」
我垂眸。
這不是我想看到的阿紅。
我用正常女聲柔聲問道:
「你這輩子就沒點別的想法?實話實說,恕你無罪。」
阿紅直起身,抬眸看我,神情訝異,隨後又垂眸,輕聲道:
「我想給我爹報仇!」
「可我就算說出來,又有誰會幫我?」
「對方畢竟是京中數一數二的權貴子弟......」
她越說聲音越小,腦袋也垂得越來越低。
「我幫你。」我語氣堅定。
她瞬間抬眸看向我,眸中閃著光芒,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朝我遞了遞:
「我還留著百里小侯爺給我爹的字據,您看看這個可以嗎?」
阿寶接過仔細辨認了一番,忽然嘆了口氣:
「主子,是張欠條,但......沒寫歸還時間。」
我的手指在扶手上輕敲,垂眸思索了片刻,沉聲道:
「此事不急於一時。」
「阿紅,你可吃得了苦?可願多學些本事?直到擁有親手懲治兇手的能力?」
阿紅放在膝上的雙拳猛地攥緊:「阿紅能吃苦,阿紅願意學!」
「好,那就先讓阿財送你去城中最大的木炭鋪,多看,多學。什麼時候你覺得學不到新的東西了,你告訴我,我再安排你去別的地方。」
「阿紅謹遵主子教誨,多謝主子的再造之恩!」
她嗓音微顫,說罷再次俯伏在地,雙肩微聳。
「行了,我乏了,退下吧。若有需要幫忙之處,找阿財或者阿寶都行。」
阿寶扶我回房休息,關上門後輕聲問:
「主子,您今兒是怎麼了?怎麼對這個小姑娘如此上心?」
我只是......想幫一把上輩子的自己。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好半晌才輕聲道:
「阿寶,咱們可能要在京中住很久很久了,得早日培養些信得過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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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三,京中下了好大一場雪,一直下到了正月十五那天。
上元節宮宴依舊,赴宴的馬車在城中雪地上軋出一道道車轍。
兄長和我都裹上了厚厚的貂裘,換了輛寬大的馬車,居中放上了加固好的炭盆。
馬車行至宮門口,依舊需要下車步行。
即便是皇宮之中,頭一天的積雪尚未清理完,便又覆上了新雪。
以至於腳下溼滑,我扶著兄長,頂著大雪,走得極慢。
好在皇上體貼地派了許多臺宮中輦轎過來接人,老幼婦孺乘轎前往宮宴大殿,才不至於出現滑倒摔傷的情形。
趙恆熠也帶著東宮的輦轎,親自過來接了兄長和我入殿。
可饒是如此,大殿之中,眾人臉上也瞧不見喜色。
主座還空著,底下眾人議論紛紛。
「還以為過完年就算春天了呢,怎麼忽然這麼冷。」
「是啊,我家的炭這兩天燒得特別快,存餘已經沒幾斤了。」
「唉,快別說了,城中這兩天炭價都漲瘋了,普通黑炭都漲到了千斤四千文。」
我睫毛顫了顫,若沒記錯的話,我將收價提高了兩成,也才一千二百文。
心頭剛湧上一陣狂喜,卻在聽到後面的議論後,心情沉重了幾分。
「聽說京城周邊已經凍骨相枕......」
「噓,你小點聲,這事還不知道有沒有呈報呢。」
皇上、皇后和太子入殿落座後,寒暄了沒幾句,皇上也開始詢問受災情況。
好好的宮宴,因這一場雪災,儼然變成了王公貴族間的商討議事。
但少了御史清流的悲天憫人,凍骨相枕之事,久久無人提及。
我看向趙恆熠,他緊鎖眉頭,沉默不語。
我又看向兄長,他衝我輕輕搖頭。
我垂眸盯著桌案上的美味珍饈,毫無胃口。
上輩子飢寒交迫的感覺彷彿又回來了,我不禁打了個哆嗦。
卻在此時,趙恆熠看了我一眼,站起身,躬身道:
「父皇,兒臣想請旨,親至京城周邊賑濟災民。」
我抬眸望向他,彷彿殿內只有他,真正懂我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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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看了他一眼,沉聲道:
「當了這麼多年太子,怎還這般幼稚?雪災是光靠銀子就能救濟得了的嗎?」
「京中木炭儲量不多,保住城中百姓都尚且不易,你拿什麼去賑災?」
「即便去周邊郡縣調集,可大雪封路,他們一時之間又怎麼運得進來?」
趙恆熠與我對視了一眼,不卑不亢道:
「父皇,城中商賈手中定有餘炭,只需給足銀兩......」
皇上卻直接打斷了他,滿臉怒容:
「荒唐,商賈什麼德行,你還不知道嗎?你敢揚言收炭,他們就敢坐地起價。」
「即便國庫有銀子收炭,但炭價若因此而漲到城中百姓買不起,你又該如何?」
我脖子一梗,站起身來,躬身一禮,嗓音清脆:
「陛下,臣女手中有炭。」
殿內驟然安靜,皇上以及眾人的目光一齊看向了我。
兄長朝我微微頷首,趙恆熠也滿臉期待。
皇上挑了挑眉,沉吟片刻,低聲道:
「朕差點忘了,今日還有慕王妃的兒女在場。你身為首富嫡女,可是對朕方才的言論有異議?」
我連忙應道:
「臣女不敢,臣女願以當初收炭之價,將手中黑炭悉數售予朝堂,分文不賺,只求能助太子殿下一臂之力,解救周邊受災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