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暖自知_第2章 紅布一掀
紅布一掀,金光乍現,滿殿生輝。
一顆將近兩人高的壽桃,驚起一片倒吸涼氣之聲。
「十六位力士才抬上殿,這得是幾萬兩黃金啊?」
饒是我第二次見,心口仍是在滴血。
這定是我孃的手筆。
太后的視線彷彿粘在大金桃上,半晌移不開。
卻仍不忘誇讚一聲:
「這份壽禮,甚合哀家心意。鎮南王府的孝心,哀家收下了。」
皇上也跟著頷首:
「能讓母后開心,當賞。來人,去將那副朕親書的匾額抬上來。」
匾額之上,四個大字端莊大氣:
【忠君為國】
我行禮謝恩,太后卻朝我笑得慈祥:
「世子今年十八了吧,可有心儀的貴女?哀家為你牽根紅線?」
殿內眾人一齊看向了我。
彷彿我比他們桌案上的肘子肉還要肥美。
太子卻低頭飲茶,讓我瞧不清他的神色。
太陽穴頓時隱隱作痛。
我牽起唇角,恭敬應道:
「臣尚未行冠禮,談婚論嫁尚早了些。」
太后緩緩點頭,皇后卻接過了話茬:
「無妨,若有心儀之人,也可先訂下婚約。」
感受到皇上的視線,想起那一個月之約,我只好再次應答:
「臣身為世子,婚事需遵從父母之命,由不得自己做主。」
皇后意味深長地看了我片刻,終是緩緩點頭,移開了視線。
有我的賀禮在前,之後的獻禮便無趣了許多。
可在皇上宣佈開宴後,小侯爺百里洲就帶著那群世家公子們圍了過來。
我掃了他們一眼,一共六人。
正是我剛入京時,找我打秋風未果,就對我百般排擠刁難的那群人。
5
他們每人手中都端著酒盞,拎著酒壺。
百里洲率先開口:
「鎮南王府出手闊綽,你平日卻一毛不拔,未免太不厚道了些。」
「世子殿下,這不先自罰三杯,可說不過去啊。」
放在平日,這樣的酒盞我能喝個七八杯。
但一想到今日的場合,兄長小冊子上的叮囑。
以及那晚的失態......
我便陷入了沉默。
見我沒動,這六人開始說起了勸酒詞,一套接著一套。
美其名曰敬酒,不過是車輪戰罷了。
百里洲一把將酒盞塞進我手中,提起酒壺,毫不客氣地倒上了滿滿一杯。
可任由他們磨破了嘴皮,我手中的酒杯都沒提起來。
這六人臉上的神情不免難看了幾分。
百里洲皺著眉頭:
「世子殿下,我們弟兄幾個都幹了,你這一杯未動,是不是太欺負人了些?」
剛好有宮女過來添了茶水,我便將酒盞放下,端起茶水,衝他們揚唇一笑:
「上次酒後失儀,剛被陛下訓誡,今日本世子先以茶代酒,欠諸位的酒宴,今後一定補上。」
茶水稍稍有些燙,但我仍是一飲而盡。
百里洲仍舊不依不饒。
讓我頭疼不已。
主座之上,太子握拳輕咳了一聲,隨後視線冰冷地掃過圍著這六人。
他們面面相覷,只好不歡而散。
我朝太子感激一笑,便垂下眼簾,安靜坐著,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耳邊歌舞聲、勸酒聲此起彼伏,可我卻昏昏欲睡。
強撐著眼皮捱到酒宴結束、眾人散去,我心絃一鬆,起身離席。
卻眼前驟然一黑,栽向桌案。
閉眼之前,依稀瞧見了兩名宮女,之後便不省人事。
6
我是被疼醒的。
臉上被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猛地睜開眼,正對上一名貴女的視線。
她只穿著裡衣,一手揪著我裡衣的衣領,一手還高高揚在空中。
我連忙抓住她正扇我另一側臉頰的手,低喝一聲:
「住手!你是何人?竟敢傷本世子?」
那貴女愣了一瞬,也挑眉怒道:
「虧你還是世子,竟敢毀我清白!我姨母可是當今皇后,就算你是世子......」
她視線下移,忽然頓住,隨即瞪大了雙眼。
我低頭一看,方才將她的手從我衣領上拽開時,裡衣被她順勢扯開了......
我連忙攏緊衣領,遮住方才露出的束??。
「你......是女子?」
她驚歎了一聲,又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深吸了口氣,穩住心神,起身快速穿好了外衫。
又忍著心痛,從外衫內袋中掏出厚厚一疊銀票:
「只要你別亂說話,這些銀子都歸你。」
這貴女卻一臉怒容:
「你當我秦明珠是什麼人?花點銀子就想收買我?」
姓秦嗎?
回憶了一番兄長小冊子上的資訊,正是皇后的孃家、秦國公府的嫡長女。
還好,不是什麼公主......
我不自覺鬆了口氣,收起銀票,撿起她的衣裙,伸手遞給她:
「如你所見,本世子只喜男色,對你沒有非分之想,也不可能行非分之舉。」
「但你卻不分青紅皂白,便扇了本世子一耳光。若你肯保守秘密,本世子便不追究你的冒犯之罪。」
秦明珠接過衣裙,冷哼了一聲:
「冒犯之罪算什麼?你這可是欺君大罪,要掉腦袋的。」
我頓時心頭一緊,閉了閉眼。
既然不吃硬的,那......
我緩緩睜眼,痛心疾首道:
「你就不想知道,你我為何會昏睡在一張床上?」
「你堂堂秦國公府嫡長女,難道就甘願任人擺佈?」
見她神情鬆動,我又抬手捂住微腫的臉頰,輕聲問:
「你我同病相憐,你已傷我至此,又怎麼狠得下心,對我落井下石?」
她瞬間愣住了,怔怔地望著我,嘴張了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