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暖自知_第4章 明珠
「明珠,方才......多謝你。」
秦明珠瞧了一眼我微腫的臉頰:
「你不也沒將我供出來?」
太子也追了出來:
「所以......這一巴掌,是明珠打的?」
我抬手揉了揉臉頰,揚眉笑道:
「她剛醒,睜眼就瞧見我,動手也正常。還好她將我打醒了,才沒被趕來的丫鬟逮個正著。」
「你不提我都差點忘了,我這就回去收拾小翠那丫頭,她肯定被姨母收買了!」
秦明珠說完,扭頭就快步離開。
長長的宮道上,只剩我與太子並肩而行,他輕聲道:
「是孤沒護好你。」
我側頭看他:「你......為何這般袒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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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環顧四周後,才低聲道:
「孤答應了令兄,護你周全......」
我腳下一頓,愣在了當場。
所以......他對我好,只是因為兄長的緣故?
他們以前認識?
我在腦中極力思索。
兄長從小體弱多病,父王帶著他四處求醫,八歲時曾在京中住過一段時日。
我心中頓時翻江倒海。
原來我所有的偽裝,在他面前都形同虛設。
而他對我的所有袒護,都只是......
卻在此時,我聽到了他聲音更小的後半句:
「......他才會點頭讓孤娶你。」
我臉蹭的一下滾燙無比,仰頭看他:
「所以......那晚你才沒躲?」
太子悶聲低笑,雙肩聳動。
我一甩衣袖,快步離去。
太子卻大步追了上來:
「知暖,你若不提,孤都差點忘了......你還欠孤一個吻。」
我頓住腳步,仰頭看他。
瞧著他飽含期待的眼神,我頓時沒好氣道:
「我每天如履薄冰,你卻......有本事你先過了你父皇那一關啊?」
他頓時愣在了原地。
我冷哼了一聲,離開的腳步又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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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宮就回了府,將自己關在了房間裡。
滿腔積壓的委屈如寒江破冰,瞬間傾瀉而出。
許久過後,門外傳來敲門聲:
「主子,王府的回信到了。」
我掀開捂住腦袋的被子,清了清嗓子:
「送去書房吧,我馬上過去。」
又起身洗了把臉,理了理衣衫和束冠,這才開門走向書房。
書桌上,兩個信封都有拆過再封上的痕跡。
果然,質子府的書信往來都先要過皇上那關。
我先看了父王的回信:
【你娘說:婚姻之事,全憑你的心意。】
【為父只說一句:誰敢欺辱吾兒,必將付出代價!】
我心頭一暖,又開啟了兄長那封信,滿篇寒暄中,藏著只有我能看懂的一句話:
【阿妹,等哥入京陪你過年,以郡主的身份。】
我頓時鼻頭一酸,腫脹的眼眶再次溼潤。
離過年不過一旬時日了。
北方嚴寒,兄長那副身子骨受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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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宮中內侍就找上門來:
「陛下請世子殿下入宮敘話。」
聽著房門外阿財的傳話,我貓在被窩裡一動不肯動。
阿寶進來輕輕推了推我:「主子,該起床啦。」
我沒反應。
「主子,賬房走水啦!」
我騰地一下坐起身。
於是乎,我帶著一臉的起床氣入了宮。
「來人,賜座。」
我挑了挑眉,竟然不用跪著說話了。
父王的那封信,皇上顯然已經看過了。
「知寒,昨日宮宴之上,可有中意的姑娘?」
我立馬就醒了。
昨日宮中發生的一切,定然逃不過皇上的耳目。
我不能撒謊。
「陛下,臣昨日光顧著喝茶了。」
皇上端起茶盞,語氣溫和:
「既然你喜歡飲茶,要不朕幫你組個茶話會?邀京中有意向的貴女前來一聚?」
我嘴角不自覺抽了抽,連忙躬身道:
「陛下,年關將近,各家正是忙碌之時。要不等開春之後?還能一起踏青,不比坐著喝茶有趣?」
皇上抿了口茶,放下茶盞,又緩緩開口:
「如此也好。你孤身一人在京,過年有何打算?」
我眉心一跳。
兄長入京之事,也不知能否逃得過皇上的耳目。
但無論如何,我此時應是不知情才對。
我躬身應道:「京中繁華,遠勝藩地,看看京城燈會,賞賞雪落寒梅,倒也比待在府裡自得其樂些。」
皇上頷首一笑:「如此便好。」
指尖卻又在御案上輕敲:
「不過,在你訂婚或太子大婚前,你要守好分寸,不可再連累了太子的名聲。」
「開春踏青一事,朕會讓皇后幫你安排。你退下吧。」
躬身退出御書房。
殿外寒風迎面撲來,我不由打了個寒顫。
行至廊下拐角,遠遠見太子立於簷下。
他靜靜看了我一眼。
我低頭行禮,與他擦肩而過,快步出了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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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廿八上午,兄長抵達京城,我出城迎接。
慕字王旗迎風招展。
三百名紅衣鐵騎護著十八輛華貴馬車緩緩而來。
我瞧著這陣仗,喉頭一哽,差點沒能維持住鎮定自若的神情。
兄長一身雪白貂裘,頭戴金簪,在女婢攙扶下,端方優雅地下了馬車。
他瞧見了我,朝我揮了揮手,尖著嗓子道:
「哥,阿妹想你啦!」
......
我快步迎了上去,紅衣鐵騎齊齊垂首。
握了握他的手,即便裹得這麼厚實,手依舊冰涼。
我輕聲道:「外頭冷,先回馬車吧。」
扶他進了馬車,我也跟著鑽了進去。
兄長輕聲笑道:「怎麼了?被哥這一身裝扮驚豔到了?」
我搖頭失笑。
兄長繼續低聲道:
「阿孃說了,她的閨女,可不能太寒磣,回頭再讓人小瞧了去。」
「倒是阿妹你......這些時日在京中受苦了。」
「哥既然來了,必不會再讓你被人欺負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