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青蓮

嫡姐的未婚夫迷上了一個寡婦。

兩次私奔都被家裡抓了回來。

為了讓他收心。

他家要求嫡姐提前履行婚約，好攏住夫君的心。

爹和嫡母捨不得嫡姐受苦，便讓我替嫁。

到了成婚當晚，張長卿連我的蓋頭都未曾掀開，就要跳窗逃跑。

「我答應了素素，要和她一生一世一雙人。只有對不住你了......」

我心中一跳。

想到爹和嫡母的耳提面命。

想到我姨娘還要喝藥續命。

我急急地拉住他的褲腳,「別、別走，我願意只做你名義上的妻子。」

怕他不同意，我連忙補充道:

「我還可以提前在和離書上籤好字。」

「你的心上人......我也會盡力幫你達成心願的......」

張長卿慢慢收回腳步，遲疑道:

「當真?」

我認真地點頭:

「我保證，一年為期，以後絕不會賴著不走。」

01

張長卿一隻腳已經跨到窗戶上了。

聽我說完這番話，他硬生生停住了。

見他臉色游移不定。

我輕輕籲出一口氣。

看樣子，這樣說有用。

其實被塞進花轎前我就想好了。

張長卿連我嫡姐那樣才貌、出身俱佳的女子都不屑一顧。

更何況是我這樣一文不名的卑微庶女。

所以，出嫁前我就做了決定。

與其聽嫡母的話，費盡心思去誘惑勾引、自取其辱。

還不如老實攤牌。

讓他得到他想要的。

果然，張長卿臉上浮現一絲動搖，露出探究的眼神，道:

「你當真......能做到這個地步?」

我深吸了口氣，苦澀道:

「張公子，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也沒想過攀附。」

「只不過我是家中庶女，我姨娘身子不好，每個月吃藥要花不少錢......」

「所以父親母親讓我嫁，我不敢不從。

」

02

嫡姐和張長卿本是門當戶對，天作之合。

誰知張長卿這樣一個天之驕子。

不知為何忽然看上了寡居歸家的林素。

死活鬧著要與嫡姐解除婚約，娶林素為妻。

張家自然不肯讓獨子娶個寡婦。

於是百般阻撓。

據說張長卿一向孝順，這次主意卻很正。

見家中不同意。

竟然想帶著林素私奔。

只可惜前兩次都被阻止了。

這些隱秘的訊息傳到陳家時。

嫡姐哭得肝腸寸斷。

死活不想嫁了。

可張家偏偏還要催婚。

將希望寄託於張長卿娶了妻後修心養性，忘了林素。

嫡母氣得大罵張家缺德。

「張夫人打得好算盤!這是管不了兒子了，想給他留個後!」

「怎麼不想想我女兒年紀輕輕，就要守活寡呢!!」

03

張長卿的父親算是我爹的上峰。

所以我父親不敢拒絕。

但他又確實捨不得嫡姐去受苦。

於是想了個折中的辦法。

讓我這個不受寵的庶女替嫁。

張家自知理虧，也接受了這個提議。

是以才有我嫁入張家的這一幕。

嫁過來之前，父親和嫡母對我耳提面命。

讓我一定想辦法抓住張長卿的心。

再不濟也要與他同房，生下孩子。

這樣，陳家和張家的姻親關係才能坐實。

嫡母還私下警告過我:

「錦衣玉食地養了你這麼多年，你要為家族分憂。」

「你要是不老實，耍心眼，想想你姨娘......」

這幾年我姨娘久臥床榻。

要不是靠藥吊著性命。

可能早就不行了。

大夫也和我說過，左右不過一年半載的光景。

她是家生奴才，苦了大半輩子。

我希望姨娘能看著我出嫁。

在最後的日子裡被陳家善待。

也不枉我為人子女一場。

04

屋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對峙片刻。

張長卿從視窗跳了回來。

他上下打量我，眯著眼睛道:

「你該不會是故意這樣說，好讓我掉以輕心吧......」

我連忙舉起右手，一字一句道:

「方才我說的句句是真，若有一字虛言，天打雷劈。」

張長卿微微一愣，小聲道:

「......倒也不必如此。」

他清了清嗓子，問道:

「那若是一年後，你我真的和離了，你又該如何?」

他並不關心我。

可能只是怕良心上不安吧。

我想了想說:

「我姨娘的身子，快不行了......」

「和離後，只要把我的嫁妝還我，再給我找個能落腳的地方即可。」

雖是替嫁，嫡母給我的嫁妝並不太多。

只比一般庶女出嫁稍體面了一些。

可我並不注重銀錢。

有瓦遮頭，有飯餬口即可。

這世上孤兒寡母多的是。

人家都能活。

我也可以。

05

聽我這樣說，張長卿微微鬆了口氣:

「若真如此，你離府後，我不會虧待你。」

我對他行了一禮。

「多謝公子。」

可能我的態度還算真誠。

張長卿暫時相信了我。

其實他是個讀書人，自然懂得事緩則圓的道理。

一直和爹孃對著幹，總歸是大不孝。

對他將來做官也沒有益處。

想是他太喜歡那個林素了。

才會這麼不管不顧地胡鬧。

倘若一年後我們和離。

就證明娶妻也無用。

張長卿爹孃的態度必然會軟化一些。

屆時他和林素還有繼續爭取的機會。

是夜，紅燭燃盡。

喜房內安靜下來。

張長卿與我和衣而睡。

我本要睡地上。

他神情不自然地說:

「我好歹是個男人，還是我睡地上吧。

」

我沒有強求。

閉上眼睛那一刻。

我知道今日算是過關了。

06

次日清晨，我和張長卿起身去拜見公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