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青蓮_第3章 至於張長卿
至於張長卿。
我們始終相安無事。
平日裡他大都睡在書房。
為了應付張夫人，他每月大概有七八日宿在正院。
偶爾我們也會隔著帳子聊上幾句。
他給我講他和林素的過往。
原來在與嫡姐定親前，張長卿與林素是青梅竹馬。
「張家和林家是世交，兩家長輩本有意撮合我們在一起。」
「誰知訂婚前林叔父在官場上出了岔子，急需盧家的幫忙。盧家趁火打劫，藉機要求林素嫁給他們病弱的兒子盧松。」
「盧松的身子早就不行了，他們就是想沖喜......林素她......在嫁人前曾來尋過我，讓我帶她走......是我太懦弱了......」
「她嫁過去當夜，盧松就死了，盧家還想讓她陪葬......幸好她兄長及時趕到，才能救下一命。」
張長卿眼中露出不忍的神色:
「林家不同意她再嫁......要她給那個死鬼守寡一輩子......你說多可笑，他們連面都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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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這些事。
我也不免感慨林素命運多舛。
怪不得張長卿這般堅持。
林素是他的心病。
他曾放棄過一次。
險些害死林素。
所以他不會再放棄一次。
而對林素來說。
張長卿是她在這世道里唯一的指望。
也不可能會放手。
糾纏在他們之間，怎麼會有好結果呢?
好在我一開始就打定主意不介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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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外人看來。
張長卿還是喜歡我的。
連張夫人都以為他收了心。
有次她心情不錯地告訴我:
「當初雖說是庶女換了嫡女，但我也是提前看了你的樣子才下定決心。」
「雖說娶妻娶賢，但女子還是美貌的好些，能拴住男人的心。
」
我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其實和嫡姐相比，我真的沒什麼長處。
管家理事一般。
女紅文采平平。
唯一所長也就是長相稍微好看些。
是以嫡姐多年來都看我不太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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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長卿只對林素的事情上糊塗。
其他的事情還算精明。
見我始終老實本分，不越雷池一步。
對我並不反感。
加上有我的存在，緩和了他和張夫人、張大人的關係。
所以對我還算是照顧。
有次他的好友英國公世子送來了些難得的長白山人參。
張長卿還給我勻了一份。
讓我帶回孃家給姨娘補身子。
我很感激，認真表示了謝意。
春梅感慨道:
「想要在張家過得舒服，說到底還得靠姑爺。」
「咱們不如做些針線給他，也算是回禮。」
我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太妥當。
做針線太親密了。
畢竟整天穿在身上的東西。
回頭要讓林素知道了，說不定會介意。
我好不容易讓張長卿卸去戒心。
實在沒必要引起誤會。
只好說:
「我看他喜歡吃蟹粉獅子頭，回頭我親自下廚做給他吃。」
這道菜要做得好，可是很費功夫的。
春梅見我堅持，悻悻然道:
「哦。」
可我沒想到的是，這丫頭嘴上答應了。
私下卻做了身長袍。
以我的名義送去了張長卿的書房。
幾日後，張長卿怒氣衝衝地來到我房裡，把長袍扔到我面前，冷聲道:
「陳青蓮，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的存在已經讓素素很不安了，如今還給我做針線，你究竟安了什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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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來者不善。
我頓時愣住了。
只能拿過袍子看了看。
確實是春梅的針線。
她還特意在衣領處繡了幾片小小的蓮花圖樣。
暗嵌了我的名字。
怪不得前幾日夜裡她都在做針線，還遮遮掩掩的。
原來是為了趕工。
我暗歎了一聲，無奈地瞟了春梅一眼。
這丫頭顯然沒想到張長卿是這個反應。
站在牆角里，嚇得瑟瑟發抖。
我深吸了口氣。
此刻即使說清楚也沒用。
一來春梅少不了要被重罰。
二來張長卿也不會相信這是丫鬟自主自為的......
反倒顯得我欲蓋彌彰，更加可疑。
我只好站起來，誠懇道:
「對不住，我只是想感謝你上次送的人參......當真別無他意。」
「若是林小姐誤會了，我可以幫著解釋。」
張長卿盯著我看了半晌，沉著臉道:
「你真的這麼想才好!」
說完他攥了攥拳，壓抑著怒火道:
「無論如何，我希望你能按照當初的約定，安分守己，不要耍那些內宅婦人的小花招，妄圖離間我和素素的關係!」
「我娶你只是權宜之計，你莫要忘了!」
他是在提醒我。
讓我不要生出額外的心思。
我只覺得??口微微發堵，手腳發麻。
明明我什麼都沒做......
可話在嘴裡轉了一圈，卻無法宣之於口。
我只能木木地說了句:
「抱歉，以後我會注意分寸。」
張長卿冷哼一聲。
片刻後甩著袖子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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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春梅哭腫了眼睛。
一直和我道歉。
「對不起，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著......我......對不起......」
我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手:
「我知道，你是好意，想撮合我們。」
春梅只是個小丫鬟。
從小在陳家內宅長大。
她覺得男主人的寵愛才是最實在的。
就像我姨娘沒生病的時候。
也會殷勤地給我父親做點心、做針線，只求能分得一些關注。
我父親在她屋裡多留幾日。
我和她在宅門裡的日子才會好過。
我們在陳家謹小慎微了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