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青蓮_第2章 張夫人知道我們沒圓房
張夫人知道我們沒圓房。
可人至少被留在房裡了，也沒有跳窗出逃。
就是個不錯的預兆。
所以對我態度和善。
張夫人還賞了我水頭極好的玉鐲，暗示我早日為張家開枝散葉。
我恭敬地收下。
這些貴重首飾是張家給兒媳的。
將來都是要還回去的。
可不能輕忽。
見過張家的親朋長輩後，我和張長卿一起回了院子。
他著急去找林素解釋我們的事。
急匆匆地帶著小廝出了門。
望著他焦急的背影。
我的丫鬟春梅憂愁地說:
「小姐，那寡婦也不知道有什麼好，把姑爺迷得神魂顛倒的。」
我笑著搖搖頭。
「情之一字，在書中能摧山倒海，什麼『山無稜天地合』,什麼『直教人生死相許』,咱倆不懂，就別評價他人了。」
春梅撅了噘嘴，道:
「您真不生氣?」
我認真道:
「不生氣。」
我又不喜歡張長卿。
也沒想過和他過一輩子。
其實我反倒要感激他。
畢竟沒有他，嫡母也不會給我找什麼好人家。
之前想給我尋的親事無非是給五旬高官續絃。
或是嫁給目不識丁的暴發戶財主。
那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07
接下來。
我每日都在人前裝作張長卿的賢妻。
處處以他為尊，對他噓寒問暖。
私底下我並不約束他。
他去見林素，我還幫著打掩護。
張長卿對我徹底放下了戒心。
所以到了三朝回門那日。
他也樂得給我做臉面。
態度和煦地和我一起回了孃家。
到了陳家後。
父親和嫡母見張長卿對我溫柔體貼，都不免有些吃驚。
連帶著對我的態度也多了幾分熱絡。
嫡姐見我們相處融洽，更是臉色發白，眼眶發紅。
用過飯，父親叫張長卿去書房說話。
我擔心姨娘的病。
徑直去了內院。
08
姨娘的院子裡。
常年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苦澀藥味。
她雖臥病在床，但早就盼我回門。
見我衣著光鮮，氣色不錯，激動得直唸佛。
「咳，咳，看來姑爺對你不錯。」
我上前給她順氣，笑道:
「他很好，對我也很好，您就放心吧。」
姨娘半靠在床上，蒼白的臉上露出喜悅的神色。
「那就好，那就好。」
「姑娘是個命好的，我就知足了。」
我給她擦了擦身，又餵了湯藥。
然後服侍她睡下。
臨走前，我恩威並施地囑咐了姨娘的兩個丫鬟。
「好好伺候我姨娘，將來不會虧待你們!」
如今我嫁得好。
兩個丫鬟都殷勤地答應了。
我總算把心放到肚子裡。
等我出了院門。
嫡姐正神色不善地在門口等我。
「陳青蓮，你給我說清楚!不是說張公子不願意成親麼!為何他對你這麼好?!」
「該不會是你們早就私相授受，故意挖個陷阱騙我吧?!」
我有些無語。
我一個內宅庶女，有什麼本事騙她?
難道我還能編造那些私奔的謊言嗎?
可此刻我還不想得罪她，於是低頭道:
「只是面上做做樣子的，實則夫君很是看不上我。」
「當真?」
我裝作委屈的樣子道:
「真的......他連碰都不願碰我。」
聽了這句話，嫡姐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些。
她身邊的丫鬟道:
「大小姐別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的。」
「有些人就是慣會伏低做小、討好男人的，這一套也不是誰都學得來!」
見我老老實實也不反駁，嫡姐湊近了威脅道:
「別讓我知道你在騙人!」
接著又諷刺了我幾句。
主僕二人才施施然離去。
我嘆了口氣，想回正廳。
轉過身時，卻看到張長卿正站在不遠處的假山旁。
他臉上的表情陰沉複雜，看起來欲言又止。
09
上了馬車後，我們半晌無言。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轆轆聲。
過了好一會兒......
張長卿才道:
「原來......你在孃家是這般處境......」
他眼中似有不忍。
我垂下眼眸，平靜道:
「嫡庶有別，沒什麼可抱怨的。」
在我還小的時候。
姨娘和嬤嬤會反覆叮囑我:
「你是庶出，千萬不要和大小姐爭執。」
「在夫人和大小姐面前要乖巧，要會說好聽的話，討她們歡心，懂不懂?」
我都照做了。
可時間長了，也不免生出一絲怨忿。
為何我不是夫人肚子裡出來的?
為何我和嫡姐都是陳家的女兒。
我就要低人一等!
可後來慢慢長大，讀書明理。
那些不甘就淡了。
這世上還有很多人比我更苦。
有些窮苦人家辛勞一年，卻吃不上飽飯，還要賣兒鬻女。
更有甚者將女兒賣入青樓，得了髒病後被草蓆一卷，扔進亂葬崗。
和她們比起來......
我還是幸運的。
10
就這樣。
不知不覺我嫁到張家已經兩月有餘。
平日裡我並不忙碌。
有時間我會讀書寫字，打理嫁妝。
張夫人偶爾會將府裡的一些瑣事和接待親戚女眷的差事交給我。
我雖不出彩，卻也沒大過錯。
從前在陳家內宅，想要學些管家的本事。
嫡母自是不會給我機會的。
有時想多認幾個字，都要藉著給嫡姐旁聽的機會拼命記住。
更不要提為人處世、接人待物的道理。
張夫人如今願意教我、提攜我。
我非常知足。
我會好好珍惜機會。
為自己積累人脈錢財。
畢竟將來出去單過，一切都要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