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棄女成了朝堂新貴_第十章 京西皇莊
第十章
京西皇莊,地方大了十倍,暮氣也沉了十倍。
莊稼蔫頭耷腦,莊戶眼神躲閃,見到我拔腿就跑。
來接的王管事滿臉堆笑:“秦大人辛苦,住處備好了,莊裡瑣事容後再議……”
“現在下田。”我打斷他。
我在皇莊轉了三天。田是好田,但地皮乾裂,水渠淤塞斷絕,上游活水被一道新築的土壩截住,引入了隔壁吳鄉紳的私田。
倉房賬目糊塗,新農具在庫中鏽蝕。莊戶食不果腹,問起便搖頭嘆氣。
第四天,曬穀場聚滿了人。
“規矩,今日起改。租子,三十稅一。往年多交的,抵今年租。賬目,三日之內,所有管事交賬核對。”
“還有,皇莊要重修水渠,正缺人手。從今日起,敞開招募流民,管吃管住,日結工錢,與舊戶一視同仁。”
一陣寂靜後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王管事幹笑:“大人,租子是舊例,賬是陳賬,水渠嘛……上游那塊地,如今是吳鄉紳的了,動不得啊。”
“陛下的皇莊,動不得?”我盯著他,“你私賣的五十石糧,銀錢進了誰兜?”
他臉瞬間慘白。
周御史的人到了,算盤一響,王管事和幾個蠹蟲被捆走。餘下的人老實了。
清賬,分田,還租。莊戶眼裡有了點活氣。
水渠卻真卡住了。
上游那截關鍵河道連同周邊灘地,兩月前剛過了紅契,到了吳鄉紳名下。他圍著地新築了土壩,蓄水灌自家田。地契手續“齊全”,原主已舉家遷走,無蹤無影。
我對著地圖苦思替代引水方案時,莊外傳來了馬蹄聲。
檀則朗披著件墨色斗篷,踏著暮色而來。
“路過,聽說你在這裡碰上了釘子。”他聲音不高。
“世子訊息靈通。”
“吳家那塊地,過戶的手腳不算乾淨。需不需要我……”
“不需要。”我打斷他,指著圖上新畫的引水線路,“我有辦法。”
他走近,低頭看圖:“繞這麼遠?多費一倍人工?”
“但能避開他的地,讓他無話可說。”
檀則朗沉默地看著我,眸色深沉。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將一小包東西放在桌上,“路過鎮上買的薑糖,驅驅寒。走了。”
他沒再勸,如來時一般,悄然離去。
次日,我拜訪吳鄉紳。
“吳某也是依法購置。”他語氣溫和卻強硬,“地契齊全,您儘管查驗。”
“不開您的上游之地。”我展開新圖,“皇莊願出市價,徵用下游無主河灘,另開此渠。新渠若成,您莊園用水,亦可分潤。”
他細看圖,又打量我,眼中權衡。我退了一步,給他臺階,也留了甜頭。更重要的是,他摸不準我是否真捏著他那“齊全”地契的把柄。
幾日後,他點了頭。
水渠開工那天,幾乎全莊能動的人都來了。隊伍裡多了許多陌生、疲憊但此刻充滿希冀的面孔。
新式犁具發下去,我叫來李三和蘇州莊子裡的熟手親自示範。流民中的青壯學得格外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