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棄女成了朝堂新貴_第五章 三日後
第五章
三日後,莊子外來了一輛青篷馬車。
很樸素,但拉車的馬和車伕的架勢可不像普通人家的。
是在縣衙幫過我的賢王世子:檀則朗。
“路過,討碗水喝。”他說。
我這莊子偏僻,不知他這是哪門子的路過。
我把他讓進院裡,趙婆婆端來粗茶。
他接過,沒喝,目光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曬著的草藥,新編的竹筐,修補過的農具,還有牆角我畫的簡易水渠圖。
“你這莊子,打理得齊整。”
他在莊子裡逛著,聊著家常,我只好陪著,再次為他的解圍道謝。
“不必謝我。是你自己準備得周全。”他看著我標在地契上的那顆柳樹,“那圖冊,尋常莊戶畫不出來。”
“世子說笑了,是自己記性差,只能標的清楚些。”
“是嗎。”他看著我,眼神平和,卻像能看透什麼,“我見過秦太傅的字,端正的館閣體。你的字,清峻有筋骨,不像一家路數。”
我呼吸一滯,手指緊了緊,努力讓自己不失態:“……家母教的。”
“哦。”他沒再追問。
他繼續閒逛,把我的莊子各處都逛遍了。
臨行前他閒聊般提了句:“聽說,京城那位明月郡主,和鎮北侯世子兩家已交換庚帖,婚事大抵是定了。”
我齒間微顫,瞬間渾身冰涼。
那些刻意塵封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往外湧。
蘇幕陽笑著把偷摘的花插在我鬢邊的樣子。他替我捱了父親的訓斥,還衝我擠眼睛的樣子。他說“子衿,等你及笄我就娶你”時,眼裡有光的樣子。
還有最後,他掐著我脖子,看我像看髒東西的樣子。
似乎心口癒合的傷口,又被人用利刃劃開。
生疼。
檀則朗話鋒一轉:“我這兩日有些咳,夜裡睡不踏實。你懂醫,可有法子?”
我狠狠掐痛掌心,強行拉回自己的思緒,給了他幾個安神的香囊。
走到門口,他都也不回:“縣衙那個吏,調去管倉庫了。”
我看著他的馬車漸行漸遠,才發覺手心刺痛,竟掐出了血痕。
而心裡,五味雜陳……
幾日後,我把義診的棚子往莊子外挪了半里,靠近大路。
來看病的人多了些,多是窮苦人。藥材消耗得快,我便帶著狗娃他們去更遠的山裡採。
每晚,油燈下,我開始記另一本冊子。
不記賬,記風物。土質、雨水、市價、傳聞……
過了幾天,給陳宅送藥枕時,他夫人拉著我說話。
“妹子,你一個人撐著莊子不易。最近……沒再遇著什麼難事吧?”
“暫時沒有,多謝夫人掛心。”
“那就好。”她壓低聲音,“前些天,我聽我家老爺接了個京城來的信,好像是什麼貴人,打聽你的事……老爺含糊過去了。你留心些。”
我心頭一凜:“多謝夫人提點。”
回莊子的路上,風有點大,吹得路邊的草伏倒一片。
我攏了攏衣襟。
尹沫儀,看來是不會放過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