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棄女成了朝堂新貴_第九章 疫病過後
第九章
疫病過後,“秦姑娘”三個字,開始在臨近村鎮流傳。
那日與檀則朗同來的周御史,派人送過兩次藥材,說是“以資醫用”。
疫病的喧囂已然退去,田莊重歸寧靜,而我案頭的紙頁卻堆疊如山。
周御史不日便將返京。
他是我三年來,所能觸及的、最接近天聽的一道階梯。
必須抓住!
《江南疫病防治實錄》、《江南農桑水利管見》承了上去,我得到了單獨召見。
“秦姑娘,你可知此二冊若呈御前,分量幾何?”
我垂首:“分量,唯在大人評判,在陛下聖裁。”
回到小院時,檀則朗不知何時來了,他只將一瓶提神的藥油放在石桌上:“路鋪好了?”
我道謝。
開春時,一輛青帷小車停在莊外。
面白無鬚的中年人客氣地請我去給他家主子診脈,他遞上的雲紋牌子,是內造之物。
這一走就是了十幾日,等車停穩,我被引著走過長長的、寂靜的宮道。高牆,琉璃瓦,一絲不苟的青石板路,這是屬於皇家的威壓。
“壽安宮”內藥味濃重,混合著名貴薰香。太妃靠在鳳榻上,面色晦暗,眉心因長久的病痛而深深蹙起……
此後半月,我每日入宮,行針、用藥、閒聊、散步。
太妃話漸漸多了,臉上有了血色,夜裡能安睡三四個時辰了。
那日,針灸剛畢,一個威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母妃今日氣色不錯。”
明黃的袍角映入眼簾,我立刻跪伏在地上。
“平身。”皇帝在榻邊坐下,細看了太妃面色,微微頷首,這才將目光落回我身上,“周惟清呈上的冊子,朕看了。”
我呼吸滯了滯,垂首靜聽。
皇帝緩緩道:“條理清晰,頗有見地。尤其是防疫諸策,將隔離、用藥、撫民、安境串聯一體,非單純的醫者眼界。”
他頓了頓,看向榻上的太妃:“太妃此疾,太醫院調理經年,總欠些火候。朕便想讓你一試。如今看來,你確有些本事。”
“民女惶恐。太妃鳳體漸安,乃陛下孝心感天,御醫藥石根基深厚,民女不過因人施策,略作調理。”我回的中規中矩。
皇帝不置可否,轉而道:“你管理田莊,救治疫民,如今又調理宮闈……說吧,想要什麼賞賜?”
殿內極靜。我重新跪下,伏身叩首:“民女斗膽,求陛下,給民女一個機會。”
皇帝沒說話,無形的壓力籠罩下來。
我從懷中取出那本早已備好的密奏,雙手高舉。
“民女秦子衿,家父,秦庭松。三年前,宮宴赤金蝶戀花步搖一案,民女蒙受不白之冤。”
內侍接過,呈上。
許久,皇帝才拿起密奏,隨手翻了兩頁。
“秦子衿。”他慢慢念出我的名字,“你很有膽量,也很有本事。但你可知,空口白牙,撼不動盤根錯節?”
“民女明白。所以求一個陛下允許民女去‘做事’的機會。功過是非,請陛下以事實聖斷。”
皇帝將密奏輕扔在榻邊小几上,手指在扶手上輕叩兩下。
“京西皇莊,積弊十年,莊戶困頓,產出寥寥。近日北邊不寧,又有流民需安置。朕便給你這方皇莊,半年為期。”
他頓了頓,語氣沉緩而清晰:
“讓朕親眼看看,你筆下寫的那些章程,落到實處,究竟能做到幾分。也讓朕看看……”
他的看向那封密奏上,又抬起,直視我的眼睛。
“你的本事,配不配得上,你要的這份‘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