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棄女成了朝堂新貴_第三章 新糧晒乾入倉
第三章
新糧曬乾入倉,該賣了。
李三從鎮上回來,垂頭喪氣。
“往年上等稻米一石能賣一兩二錢。今年幾家糧行都只給八錢。說是北邊局勢時好時壞,商路不通,糧價跌了。”
莊子這麼多張嘴等著,這不行。
“哪家糧行最大?”我問。
“慶豐號,別的糧行都看他臉色。”
慶豐號的店面很是氣派,生意也不錯,但掌櫃的卻一臉愁容。
我跟了他兩日,各方打聽,零零碎碎拼出個大概。
陳掌櫃是孝子,他母親頭風病犯了三年,發作起來頭疼欲裂。請遍了大夫都沒見好。
第三天,我敲響了陳宅側門:“聽說府上老夫人欠安,我懂些偏方,或可一試。”
開門的婆子狐疑的打量著我。
我從布包裡拿出個小香囊:“這裡面是清心寧神的草藥。讓老夫人聞聞,若覺得舒服些,我再說話。”
婆子將信將疑,拿著香囊進去了。
一刻鐘後門開了,婆子語氣客氣:“姑娘,老夫人請您進去。”
屋裡藥味濃重,陳設講究。
老夫人靠在榻上,面容蠟黃,手裡攥著那個香囊對我點點頭。
陳掌櫃站在一旁面帶審視。
我結合醫書上的病理,和這幾日打聽來的症狀,梳理著老婦人的病情。
陳掌櫃眉頭動了動:“你有法子?”
“針灸,配合藥枕、藥膳。先止住眼前的痛。但話說前頭,病去如抽絲,得慢慢來。”
陳掌櫃還沒開口,老夫人虛著聲音開口:“讓她試試!”
我給老夫人施了針。
年少時見過孃親施針,而今對著醫書上的穴位、手法,我已經用瓜果練過無數次。
半個時辰後,起針。老夫人舒坦的長出了口氣。
陳掌櫃把我請到外間,親自倒了茶:“姑娘大才,不知如何稱呼?診金……”
“我姓秦,在城外種田。診金不必,只求陳掌櫃一事。”
“請講。”
“我莊上有些新糧,盼掌櫃給個公道價。”
陳掌櫃一愣,深深看了我一眼,躊躇片刻:“鎮上糧行壓價的是你的莊子?”
“是。”
他踱步幾個來回,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行。你莊上的糧,我按一兩二錢收。但……”他壓低聲音,“對外務必宣稱只給了八錢。”
我愣了一瞬,明白了,點頭。
“另外……”他頓了頓,“姑娘這份人情,陳某記下了。日後莊上若有別的出產,或是難處,可來尋我。”
離開陳宅時,他親自送到門口,態度恭敬。
我走在街上,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
尹沫儀的手,難道伸到了這裡?
治好陳母頭風后,“秦姑娘懂醫”的名聲悄悄傳開。
莊戶們對我多了分信賴。
但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醫書背熟了,草藥認全了,可“知道”和“會用”是兩回事。開方下針,要更謹慎才行。
那天午後,莊子西頭的孫老爹突然倒在炕上。
他面色赤紅,牙關緊咬,四肢抽搐。額頭是燙的,手腳卻是冷的。
是急症。
周圍目光灼灼,全是期待。我強作鎮定診脈。
“是熱邪閉竅。”我聽見自己說,聲音努力平穩,“先施針,再用藥清熱開竅。”
幾針下去,抽搐減緩了些。
然後是降溫。
我衝回屋,對著醫書翻找。對症的成藥沒有,我把希望放在“清瘟敗毒飲”的變方上。方子寒涼峻猛,可孫老爹那架勢,沒時間讓我猶豫。
我提筆寫下藥方……
藥灌了下去。
起初,面上的紅似乎褪了一點。
但一炷香後,孫老爹呼吸驟然變淺變急,面色從赤紅成了死灰。冷汗瞬間溼透衣領。最可怕的是,原本湧動的脈搏幾乎摸不到了。
屋裡一片死寂,孫家人爆出驚恐的哭聲。
我僵在原地。
誤判!
不是實熱,是“真寒假熱”!我那劑寒涼重藥,是澆在將熄炭火上的冰水。
“快去鎮上!請郎中!最快的馬!”我吼道。
李三跌跌撞撞衝出門。
我也不能幹等著。手抖得不受控制,就狠狠掐自己虎口,強迫自己穩住!
運針,用最溫和的補法!
又重新擬了藥方,和剛才的方子背道而馳。
等鎮上的胡郎中趕到時,我已經將大熱的湯藥強灌下一些。他先診脈,又看了我前後兩張方子,花白的眉毛擰在一起。
胡郎中開箱取藥,調整我的方劑:“就這麼煎,快!”
他的藥,配合我的針,兩個時辰後,孫老爹遊絲般的氣息終於粗重起來,冷汗止住,臉上有了些血色。
人總算是從鬼門關拽了回來。
胡郎中寫完調理方,收拾藥箱,才嘆氣開口:“小娘子,膽子不小。那第一劑藥能要人命。好在你醒悟得快,補救得及時。”
我深施一禮:“謝先生教誨。今日都是我的過錯,所有診金藥費,我一力承擔。”
他搖著頭走了。
我留足銀錢,向孫家鄭重賠罪。孫家人淳樸,見我盡心補救,人也沒事,便沒多說什麼。
可我自己知道,這道坎,沒那麼容易過去。
夜裡,整個人後怕得無法入睡,便披著衣服走了出來,偶然聽到有莊戶在議論。
“今日孫老爹可真驚險啊。”
“可不是,唉!咱們姑娘雖然有失手,但能攤上這麼個有擔當的主子,也算燒了高香嘍。”
心似乎穩了些。
那晚,油燈亮了一夜。
覆盤。
從今往後,這條路,要一步一個足印地走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