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棄女成了朝堂新貴_第七章 我這裡快成了檀則朗的第二個衙門
第七章
我這裡快成了檀則朗的第二個衙門。
他隔三差五的過來,有時帶些時令果子,有時是幾本閒書,有時還給莊子開荒出謀劃策。
不知怎地他突然說:“京城近來熱鬧,聽說鎮北侯府已正式下聘,聘禮浩浩蕩蕩。”
我低著頭,翻動藥材的手頓了頓,無意間揪斷了一截草葉:“是嗎,那一定很氣派。”
他只看著我不說話。
又過幾日,他話少了很多,似乎有心事。
“世子遇到難處了?”
“江南織造局的賬目有問題。但他們的人抱團,連根針都插不進。”
“織工呢?”
“嗯?”
“管事能串通,織工和他們的家人,總要說話過日子。”
檀則朗坐直了身體,神色是難得的嚴肅。
我接著說:“前幾日義診,有個婦人,男人在織造局做雜役。她說局裡最近夜裡常運東西進去,但入庫的料子卻少了。”
檀則朗眼神亮了起來。
“那婦人的孩子咳疾,我治了半個月。”
他起身,對我鄭重一揖:“多謝。”
他又深深看我一眼:“秦姑娘,不,該稱你一聲先生。你之才,困於此地,可惜了。”
三日後,訊息傳來。
江南織造局劉管事被拿下,牽扯出一串人。檀則朗雷厲風行,堵住了好幾個窟窿。
他又來莊子,帶了一盒上好宣紙……
很快,過了秋收最忙的時候,莊子難得清閒幾日。
陳掌櫃派夥計來結最後的糧款,順便捎來些京城時興的糕點和料子:“掌櫃說,給姑娘嚐嚐鮮。”
我道了謝,留夥計吃飯。
飯桌上,夥計多喝了兩杯,話匣子就打開了。
“要說今年京城最大的喜事,還得是鎮北侯府。我們運糧進城時,正趕上侯府下聘,那排場,嘖嘖,十里紅妝都不止!”
同桌的李三順口問:“侯府娶親?娶的哪家千金,這麼大陣仗?”
“還能有誰?明月郡主唄!長公主的掌上明珠,和世子爺那是青梅竹馬,天造地設的一對!婚期就定在臘月,說是聖上都要親臨呢!”
我挑挑眉。青梅竹馬?這個頭銜安在她身上了?
我慢慢喝完手中的湯:“你們繼續吃。”
我走出飯堂,腳步穩健。
穿過院子,走進廂房,開啟櫃子最底層那個帶鎖的小抽屜。
裡面只有一樣東西,用舊帕子層層裹著。
是那支赤金蝶戀花步搖。
我就著油燈,轉動那支步搖。赤金的蝶翼在磕碰處捲了邊,藏花粉的花心也被掀開張著嘴。
看了一會兒,有用帕子把它裹好。
隨後,我照例在油燈下整理賬冊。整理完,目光又落在步搖上。
明天,去鎮上把它換成銀子。
莊子西頭那片坡地,可以買下來了。
開春,正好種藥材。
一年後,莊子已煥然一新:織機聲日夜不斷,新闢的藥圃鬱鬱蔥蔥,而她加密的情報冊,也記滿了半本。
那日午後,縣令的小舅子帶著幾個衙役晃進莊子,上來就嚷:“有人舉報你們私擴田界,侵佔官道!誰是管事的?出來回話!”
我正晾曬新收的金銀花,沒起身,只抬了抬眼:
“劉爺是吧?上月十九,你在‘醉春樓’雅間說,‘姐夫馬上要高升回京……”
見劉爺臉上的橫肉僵住,我繼續:“有些話,要不要我先替你傳到郡王府耳朵裡?”
他乾笑兩聲,聲音矮了半截:“秦、秦姑娘哪裡聽來的渾話……誤會,都是誤會!”說罷朝衙役使了個眼色,一群人灰溜溜退了出去。
小波瀾已經動不了我,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先是李三從鎮上回來,躊躇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姑娘,鎮上有些閒話,說您……”
“說我被家裡攆出來,不祥?”我低頭翻著賬本,“由他們說。”
過了兩天,趙婆婆紅著眼眶找我,氣得直跺腳:“姑娘,隔壁莊子嚼舌根,說您、說您不是秦家親生的……是假冒的!”
我表示不用理會,繼續看賬。
又過了三日,陳掌櫃親自來了莊子,臉色凝重:“妹子,這東西,你務必看看。”
是兩張紙的抄本。
第一張,格式老舊,是某種家族內部文書的樣式,記載著二十餘年前秦府妾室生產,疑似“嬰孩混淆”。
旁批數行小字,語焉不詳,但關鍵詞觸目驚心:“血脈存疑”、“需細查”。
第二張,更荒唐。是一份“私契”,言明秦子衿與蘇慕陽早在三年前便“情斷義絕,立此和離書,兩不相干”。
下面竟仿著我和蘇慕陽的字跡簽了名。
“市面上悄悄傳抄的。”陳掌櫃壓低聲音,“不止這個。還有人放話,說握有秦府早年判定你非親生的‘鐵證’,不日就要呈交官府,告你‘冒籍欺君’!”
他眼神里全是擔憂:“妹子,名節、出身、婚約……全給你否了。這要是坐實,這是要把你往死裡整啊。”
我卻笑了。
隨後,我又給檀則朗寫了封信,這邊的流言他一定也都聽到了,請他務必讓這留言傳到京城中去。
私相授受,偽造文書,構陷朝廷官屬……這些罪名,在民間是談資,在官府是糾紛。
可一旦送到御前——就是欺君!
她以為是在給我下殺招,我卻要感謝她送的這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