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棄女成了朝堂新貴_第八章 開春後
第八章
開春後,潮溼悶熱,雨水格外多。
起初只是鄰村有幾個人發熱、起紅疹,鎮上醫館說是“春瘟”,沒太當回事。
直到有一天,去鎮上賣菜的李三慌慌張張跑回來,臉色煞白。
“姑娘!不好了!鎮上……鎮上倒了好多人!先是發熱,完了說胡話,身上都爛了,大夫嚇跑了兩個!官府已經封了鎮子!”
我脊背竄上一股涼意。
這不是春瘟……
我忙問:“咱們莊今天有人去過鎮上嗎?或者接觸過回來的人?”
“趙老漢早上送菜去了,還沒回!”
“把他回來時要走的路徑清開,讓他直接去後山舊窯洞,別進莊!李三叔,敲鑼!所有人,立刻到曬穀場!”
封莊!!!
當天下午,趙老漢開始發熱,手臂上冒出零星紅點。
我戴上用棉布和草藥自制的面罩進去看他。
舌苔、脈象、疹子的形態……我飛快地回想醫書裡的記載。
是“疫疹”,來勢急,傳得快,古方記載多用清瘟敗毒之法。
但藥材……
我快速寫下一張藥方:“按這個單子,能抓多少抓多少。”
“另外,組織人手。”我又寫了一張清單,“去後山採這些草藥。”
藥抓回來了,但不夠,差好幾味主藥。
採藥的人回來了,收穫也有限。
窯洞裡,趙老漢的呻吟一聲重過一聲,又有兩戶人家來報,孩子發熱了。
莊裡的空氣從沒這麼緊張過。
不能慌!
我翻遍醫書,對著現有的藥材重新組合方子。
全莊人行動起來,日夜不停的煎藥。
最重的趙老漢,我親自喂藥、擦身,用銀針放血散熱。三天,他熬過了最兇險的時候,疹子開始消退。
但另一個被隔離的半大孩子,病情又急轉直下。我守了他一整夜。
整整半個月,莊子成了一座孤島。
白天,空氣裡瀰漫著石灰和藥湯的混合氣味。
夜裡,只有巡夜人的腳步聲,和病患偶爾的呻吟。
但令人恐懼的蔓延,真的被擋住了。除了最初感染的幾人,再沒有新病例增加。最早生病的趙老漢,已經能坐起來喝粥。
訊息傳了出去。
某天午後,莊子外來了一隊人馬。
官服,皂靴,氣勢肅穆。
為首的是個面容清癯、目光銳利的中年官員,一旁,竟是披著深色斗篷的檀則朗。
他們沒進來,只是站在籬笆牆外看著莊子。
曬穀場上,十幾領新編的竹蓆鋪開,分門別類晾曬著草藥,幾個戴著面罩的婦人正用竹耙細細翻動。
藥棚下,三口大甕架在火上,藥湯咕嘟作響,蒸汽裹著苦澀的藥香,將熬藥人額髮濡溼。
一個剛退燒的半大孩子,戴著大大的面罩,正踮腳想把一塊乾淨的布巾遞給窩棚邊的孃親……
而我,從一個低矮的窩棚裡躬身退出,衣襬沾了泥,手裡端著的空藥碗還在微微冒著熱氣。臉上有疲憊,但沉靜。
檀則朗對那官員低聲說了句什麼。
中年官員的目光,越過籬笆,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