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棄女成了朝堂新貴_第十二章 惠農司的檔房裡
第十二章
惠農司的檔房裡,陳年黴味混著灰塵往鼻子裡鑽。
我藉著核對舊田冊的名頭,在一排排落灰的木架間翻找。
卷宗泛黃發脆,稍用力就碎在指尖。直到“景和二十三年”那一冊,我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樁民田糾紛的簡單記錄,後面卻綴著“事主自戕,案結”幾個潦草的小字。
苦主姓楊,告的是“強佔田產,毆傷人命”,下面沒有被告姓名。顯然被刪減了內容。
“找到了什麼?”檀則朗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我點頭,遞給他:“我需要宗正寺的原版。”
幾天後,他帶來一本薄冊,是他弄來的抄件。
上面清楚寫著:景和二十三年,長公主府擴建別院,強購清水窪楊氏田產,楊家獨子阻攔被家奴重傷,不治。楊父撞柱鳴冤,血濺登聞鼓。
“苦主死後,卷宗就被動了手腳。”檀則朗低聲說,“當年的知縣,後來外放升了知府,走的是長公主的門路。”
我把關鍵幾頁小心謄下。
這是第一把刀。
進京起,一直盯著郡主府的線人傳來訊息:“尹沫儀從前的奶嬤嬤胡氏,去年因兒子偷竊被攆出府,現住在南城破廟,兒子癱了,急需錢治病。”
南城破廟,酸臭燻人。胡嬤嬤縮在草堆裡,懷裡抱著個氣息微弱的青年。
“我能救你兒子。”我開門見山,放下藥箱和一小袋銀子,“但你得給我一句實話。四年前,明月郡主及笄禮上那支步搖裡的金盞花粉,是怎麼回事?”
胡嬤嬤渾身一顫,眼神驚懼地亂瞟:“我、我不知道什麼花粉……”
“你兒子這腿耽誤不得。這銀子夠請大夫,這藥能吊著他的命。”我聲音很平,“但你若不說,我立刻就走。”
她看著兒子灰敗的臉,又看看那袋銀子,嘴唇哆嗦起來。
“是……是郡主。”她終於崩潰,語無倫次,“她讓老身趁禮品入府登記查驗時,用最細的銀針……”
“寫下來。”我鋪開紙,遞過筆,“前因後果寫清楚。”
她寫完,按完手印,整個人癱軟下去。
這是第二把刀,最鋒利的刀。
不日,往慶豐號的北疆行商傳來訊息:蘇慕陽的一個表親在軍中管糧草,倒賣軍糧,數額不小。證人膽小,但留下了名字和藏身地點。
我把謄寫的卷宗、胡嬤嬤的供詞、行商的訊息,分別用油紙包好,鎖進不同的暗格。
三把刀,已淬好毒,擦得雪亮。
窗外夜色濃稠,遠處隱約傳來更鼓聲。
明日,該亮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