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程硯謙訊息時,我正和導師在外考察。
他發了一張照片問我想要哪個包。
當時我隨手給他回了個:「都可以。」
再開啟手機時才發現,間隔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裡。
何清影同樣給我發了一張照片。
她說:「他在陪我試婚紗。」
程硯謙要結婚了,而我竟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和他在一起的這五年裡,我從未開口問他是否愛我。
看來,今後也不必問了。
1.
我是程家的資助物件。
當初被選中一方面是因為成績優異,另一方面則在於我像程家當初早逝的小女兒。
第一次見程硯謙那天,我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拿著領獎牌站在操場的講臺上。
班主任指了指站在不遠處的男人,「孟滿,那位就是你的資助人。」
中年人西裝革履地坐在不遠處,對著臺上的人點頭笑了笑。
我的目光卻被他身旁的年輕男人所吸引。
二十三歲的程硯謙西裝革履地坐在臺下,氣質沉穩。
明明我站在高處,卻好像是我在仰視他。
那是程硯謙第一次和程父出差,也是他第一次來到這個貧困山區。
我和他的人生原本就是兩條不會相交的平行線。
卻沒想到程老爺子將對小女兒的幾分思念寄託在了我的身上。
得知我高考成績那一刻,他早已勸我班主任讓我報考京市的大學。
落地京市那天,我沒想到來接機的竟然會是程硯謙。
顯然,他早已不記得我。
那天他態度不冷不淡,偶爾會向我介紹一些京市的景點。
最後,他笑著說:「爺爺很早就想見見你了。
」
從那天開始,我竟然被程老爺子劃歸為程家的一份子。
整個程家只有程硯謙與我年齡相差不大,於是程老爺子大手一揮,把我交給了他。
他對我總是不冷不淡,不過偶爾會出現在我學校周圍,和我吃個飯。
直到大二那年,那晚我在程家陪老爺子過生日。
那天我等了很久,程硯謙依舊沒回來。
「小滿,你給你硯謙哥打個電話,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我懷著有些忐忑的心情給程硯謙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那一刻,他的嗓音懶懶散散,「剛結束飯局,爺爺讓你給我打電話是準備讓你來接我嗎?」
也許是有了幾分醉意,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那時的我剛好拿到駕照沒多久,腦子一抽便應了下來。
卻沒想到一個敢開,一個人敢坐。
程硯謙看到我的那一刻挑了挑眉,把手中的車鑰匙隨意地丟到了我懷裡。
半個小時的車程我開得汗流浹背,等到程家時庭院裡早就一片漆黑。
安穩抵達那一刻,我下意識地看了眼程硯謙,眼神示意他自己的開車技術挺不錯的。
卻沒想到他深深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開口:「孟滿,你喜歡我?」
明明是疑問句,他的語氣卻又如此肯定。
我以為我把這份喜歡藏得很好,卻沒想到他早就發現了端倪。
我雙手不自覺地用力揪著方向盤,突然不敢看他,強忍著心慌。
良久,我破罐子破摔,直截了當地開口:「是。」
程硯謙的眼睛依舊帶著笑意,像是思索,卻又像是調侃,「是嗎?」
黑夜中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我們誰都沒有說話。
那一瞬間,我鼓足勇氣越過扶手箱俯身輕柔地吻在了他的唇角。
程硯謙沒躲也沒回應,只問了我一句:「小滿,你確定嗎?」
後來,那天晚上程硯謙調轉車頭帶我去了他常住的那套房子。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是我對他的表白。
但它讓我實實在在地和程硯謙在一起五年。
某種程度來說,他算得上是一個合格的男朋友。
情緒穩定,長相優越,話少錢多。
但我無數次明明他就在我的身邊,卻依舊讓我捉摸不透。
我想,他終究是愛我的。
畢竟除了我,他身邊就從未出現過其他人。
2.
「我在你們學校門口等你。」
收到程硯謙訊息時,我剛好和導師結束西周宮殿的考察。
高考結束時我報的就是京大的考古學專業。
聽到這個訊息時,程爺爺和程硯謙眼裡同時露出了疑惑和不解。
「一個小姑娘,天天和土打交道,這多辛苦。」
程爺爺甚至主動去詢問過我要不要換個專業。
不過,我倒是挺喜歡這個專業的,也熱愛這份職業。
當時程硯謙沒說話,後來和他在一起後卻沒少聽他抱怨我比他還忙。
後來,他每次我要田野考察時他都會一臉調侃地開口:「又揹著你的小鏟子下工地了?」
如今,我看了看手機里程硯謙發過來的訊息,揮手向身邊的同學道了個別。
開啟車門那一刻,程硯謙難得沒有看檔案。
他看了看窗外早已走遠了的人群,漫不經心地開口:「又是和你那位男同學一起去考察?」
他說的那位男同學叫池政,我和他畢竟是一個專業的,少不了一起出門考察。
「怎麼了?」
「沒什麼,你朋友圈倒是全是和他的合照。」
我的朋友圈不可能出現程硯謙。
一方面是由於他不愛拍照,另一方面是由於我和他這段感情不可能擺在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