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_第5章 孟滿
「孟滿,你的手。」身旁的池政放下手中的工具,一臉緊張地看著我。
此刻,我低頭才發現我的手竟不知何時被石器劃傷。
「我替你消毒,你忍著點。孟滿,你還好嗎?」
我麻木地被他牽著走出洞坑,??腔彷彿被寒冷的冰刺所填滿,讓我不能呼吸。
下一瞬,我用力按住心口,彎腰大口地喘氣,大顆大顆的眼淚掉了出來。
從何清影出現的那一刻我就應該退場,可是我仍存在一絲不該有的妄想。
萬一他真的早就放下了何清影呢。
可是我太瞭解程硯謙了,所以我看明白他對何清影冷漠表象裡的溫情,也明白他在為當初自己被丟下的冷遇而打抱不平。
這是爺爺去世後我第一次哭。
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會為程硯謙流淚了。
8.
推開家門那一刻,我看到了屋裡堆滿了包。
這一刻,我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我說的都可以,程硯謙理解的是全都行。
這些年他對我很大方,卻又好像從未為我精心挑選一個禮物。
「終於回來了?」
程硯謙似乎到了很久,早已換上了家居服。
看見我的那一瞬間,他習慣性地將我攬進懷裡,右手握住我的手腕,擱在身前,動作親暱而自然,彷彿視若珍寶。
「程硯謙,我們分開吧。」
我自認為分開這個詞用的很適切。
就連現在我都不清楚我和他算不算得上正常男女戀愛關係,能不能配得上分手二字。
他僵硬了片刻,神色瞬即恢復正常:「大晚上的瞎說什麼?」
「我說,程硯謙我們分開吧,從今天以後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住所。
」
真正說出口這句話時才發現原來也沒有那麼難,反而釋然了許多。
他鬆開了我,??膛起伏,幽深的眼眸緊緊鎖住我。
「孟滿,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收回你剛剛說的那句話,我就當作什麼也沒聽見過。」
我和他都明白,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心裡早就有了裂痕。
我們在客廳裡以奇怪的姿勢僵持了好久。
最後,我開口:「程硯謙,你要和何清影訂婚了吧?你這次去香港不止是出差,還陪她試了婚紗吧?」
他聽到這個理由反而平靜了許多。
「她現在在何家處境不太好,這麼多年的情分在,終究我還是不能坐視不管。」
「小滿,我不會和她真正地結婚,目前只是權宜之計罷了,就連訂婚也只是走個形式。」
說來也是搞笑,和自己同床共枕的人要訂婚了,自己竟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我抬起頭來,冷漠地開口:「所以你和誰訂婚,甚至和誰結婚都跟我毫無關係,是嗎?」
他想伸手想要牽我,卻被我無情地甩開。
「孟滿,你在鬧什麼?我說過了這不會影響我們的關係,我們依舊和以前一樣。」
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愣了片刻。
我看著站在我面前的男人,明明樣貌那麼熟悉,卻又讓我感到極端的陌生。
程硯謙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這一刻我才自己發現,原來我從來都未曾真正瞭解過他。
「程硯謙,你想讓我做什麼?你見不得人的情人,還是上不了檯面的小三?」
「你知道我不可能的,既然你做不了決定,那就由我來做這個決定吧。」
「程硯謙,從今天開始我們徹底分開吧。
」
我厭倦了沒有回應的愛意,只有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山谷裡。
他也許愛我,卻又在心裡的某一處始終有著何清影的位置。
這一刻,我不願意再跟他多做口舌之爭。
於是越過他開始回房間收拾自己的行李。
程硯謙冷著臉問我:「你現在收拾東西準備去哪?」
「程硯謙,你當初決定和我在一起那晚,是不是因為何清影有了男朋友?」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開口:「是還是不是?」
良久,我聽見了他的聲音。
「是。」
「程硯謙,你讓我覺得噁心。」
下一刻,我的手腕被他拽住。他把我往自己的方向扯,力道不算輕。
我仰頭,視野被他生硬的側臉佔據。
「孟滿,你說我噁心?我他媽什麼時候把你當成情人了?」
「誰會帶情人去見自己的朋友,誰見情人一面還要將就情人的時間?」
「這五年裡我自認為對你不錯,你他媽就是這樣形容我的?」
大概是我和他從來沒有真正吵過架,感覺他被我氣得不輕。
「程硯謙,我們徹底結束了。」
他面含怒氣,陰沉沉地站在玄關處,猶豫幾秒後摔門離開。
沒過多久我就聽見車子從車庫駛出來的聲音。
我連夜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完,毫不猶豫地丟掉了這套房子的鑰匙。
9.
自從那天后我再也沒遇到過程硯謙,倒是周嘉開始頻繁出現在我面前。
在他無數次欲言又止的眼神下,我率先開口:「周嘉哥,你回去吧。」
他也很忙,沒有時間圍繞著我一個學生周圍轉。
來的意圖十分明顯,如若不是程硯謙,他根本不會出現在我面前。
「小滿,聽說你和硯謙吵架了?」他笑得有些尷尬,「我來勸勸你,其實他對你挺好的,這些年我都看在眼裡。我也清楚在他心裡你和其他人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