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_第11章 這時的他早已神志不清

這時的他早已神志不清，有時叫我小滿, 有時喚我欣雅。

這麼多年過去了，小女兒的死一直如同一根刺一樣紮在他的心裡。

某一天早上，他的精神好了許多。

我和池政推著程爺爺出去曬了曬太陽。

他抓住我的手，似乎回到了我初見他那時的模樣, 可是他的頭髮早已全白了。

「小滿, 謝謝你的出現。」

「每次爺爺看到你，我都會覺得欣雅從來沒有離開過我。」

「當時你奶奶生欣雅時難產, 她給我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是讓我照顧好欣雅, 可是我沒有做到。」

「這些年我一直在悔恨中，年輕時我把利益看得太重, 於是它讓我失去了自己的女兒。」

「你說我要是到了九泉之下, 她會不會怪我?明明是最愛她的爸爸，最後卻害了她。」

良久, 他不再開口說話。

我與池政早已紅了眼眶。

晚上六點，程爺爺突然病情加重，在進入 ICU 的前一秒，他握住了池政的手。

聲音沙啞而又脆弱。

他說:「你一定要照顧好我的孫女。」

終究, 這一晚他還是離開了人世。

葬禮結束後律師出現在程家公佈了程老爺子的遺囑。

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程爺爺竟然給了我 5%的股份。

聽到這個訊息時，程二伯父氣勢洶洶地質問憑什麼。

最終，還是程硯謙一錘定音。

我和池政離開京市的那一天, 程硯謙特意送我們去了機場。

準備安檢的那一刻, 我下意識回頭, 卻看到他依舊站在原地。

四目相對。

我想到那些年程硯謙經常出差我捨不得他於是經常纏著去機場送他。

每一次他走進安檢了, 我卻依舊站在原地注視他的背影。

可是他一次也沒有回頭。

這一次, 我朝他禮貌地笑了笑。

然後牽著池政的手離開。

飛機上池政靠著我的肩睡著了。

他的眼下青黑，這些天他比我還要辛苦些。

驀然想起我剛和他在一起的第一年，清明節我帶他去祭拜了那個養我長大的爺爺。

我向他說了許多關於我的過往。

那天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在爺爺的墓前磕了頭，堅定地開口道:「今後我一定不會讓小滿受任何委屈。」

飛機窗外是光的通路，雲層之下是山野湖泊。

回顧我這前半生。

小滿勝萬全。

而我剛好是小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