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_第3章 碰個運氣

「碰個運氣，沒想到真能遇見你。」

我和她選了就近的咖啡店。

她捏著手中的鑰匙漫不經心地對我說:「我和他在一起過，兩年。」

我點了點頭,「嗯」了聲，臉上一片平靜道:「我知道。」

她嗤笑了聲:「程硯謙倒是什麼都和你說。」

那晚回去後，程硯謙只是和我說了一句他和何清影在一起過。

至於發生了什麼，都是我趁他出差後主動問的周嘉。

何清影是他談過的第一個女朋友。

他和她算得上青梅竹馬，在大學時期兩人談了兩年，真真切切地曾經愛過一場。

是何清影主動追的程硯謙，也是她率先甩的程硯謙。

「那你知道我為什麼和他提分手嗎?」

她笑了笑，看向我溫柔地說道:「因為他很煩，他管著我不讓我幹這幹那，就連我和其他男人說一句他都要生氣半天，我實在受不了了，於是果斷提了分手。」

「我還記得提分手那天，他紅著眼背過身說一旦說了分手，我和他就算徹底結束了。」

「那個時候比起愛他，我更愛自由。我不喜歡被別人限制，於是我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了。」

「你太乖了，和我一點也不一樣。我還以為程硯謙會和偶像劇裡一樣找個和我很像的替身。」

「不過我倒挺意外的，你居然學的是考古學，這專業多冷門啊。」

「不如出國鍍個金，程家隨意給你在公司裡安排個閒職也不會這麼辛苦。」

她的語氣十分幽默，卻又透露出自信。

我和程硯謙在一起的這五年彷彿對她而言沒有造成任何威脅。

這樣的話程硯謙也對我說過，但我更在意那句她說我太乖了。

他和她不愧是一類人，就連說話方式也這樣相似。

程硯謙也總喜歡說我乖。

可是，不乖對於窮人來說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他不知道。

因為乖我得到了讀書的機會

因為乖，我能夠成為程家的資助物件。

因為乖，我能夠走出那綿延不絕的大山。

我沒有何清影的資本，叛逆對我而言來說都是奢侈品。

「所以呢?何小姐，你們的過往我並不感興趣。」

她就那麼瞧著我，眼睛裡沒有任何一絲挑釁,「那你知道為什麼他為什麼會和你在一起嗎?」

「他選擇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天，我剛好在國外交了新的男朋友。周嘉告訴我，他那天喝得爛醉，後來身邊就有了你。」

該怎麼形容這一瞬間自己的感受。

就像是心臟處的鈍痛變成了一柄尖銳的刀在翻攪，疼得喘不過氣。

我原以為程硯謙的沉穩冷靜是性格使然，卻沒想到他的熱烈早就給過其他人了。

我不是她的替身。

可他真切地愛過她，在最熱烈的年紀裡。

不過好在我陪著程硯謙的這五年也不是一無所獲，我也學會了他那套喜怒不形於色。

「何小姐，你和我說這些有什麼用呢?」我看著她滿不在乎地笑了笑,「你想要和程硯謙聯姻，你應該去找程硯謙，而不是在這和我白費口舌。」

想來也是矛盾，她不害怕我的存在，卻又希望讓我主動退出。

她神情遲疑了一秒，下一瞬恢復正常,「程硯謙會同意和我結婚的，而我是不會允許這段婚姻裡出現第三個人。」

我要趕回去上課，也沒有時間和她在這繼續爭論。

我點了點頭便起身離開，走出咖啡店時才發現我握著拳的手指早已嵌進了手心。

5.

我和程硯謙的時間總是錯開，他剛出差回來沒多久我又和導師出門田野考察了。

再見到程硯謙時已經是兩週後。

看到那一瞬間，他習慣性地將我攬進懷裡，問我想不想他。

我嗯了聲，顯然他對我的回答很滿意。

接下來又是一番不可收拾的胡亂折騰。

再醒來時身旁的男人還在熟睡，他似乎睡得不太安穩，微微皺了眉，彷彿睡夢中有什麼東西困擾他。

這麼多年了，他好像一點也沒變，就像我愛他這件事一樣。

真正愛上程硯謙是在我大一那年，寒假時我失去了這世界上的最後一個親人。

我從小就是爺爺帶大，為了讓我能夠繼續上學他一大把年紀了還上山摘草藥。

後來因為程家的資助，爺爺的日子輕鬆了起來。

卻沒想到爺爺生病了，怕我分心也不敢告訴我。

等到鄰居給我打電話時，那已經是我和爺爺的最後一面。

我來不及悲傷，開始忙前忙後準備爺爺的葬禮，整個人麻木到精神恍惚。

也就在那一刻程硯謙出現在了我的面前，明明上週還在佛羅倫薩出差下一秒卻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整個人風塵僕僕，連褲腳都沾了些許泥濘。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什麼也沒說，放下行李開始忙前忙後。

等到葬禮結束後，他張開雙手將我攬進懷裡，開口時聲音早已沙啞:「哭吧，小孩。」

那天我不知道自己在他懷裡哭了多久，徹底清醒過來時發現他的手早已凍得通紅。

那時的他替我擦了擦眼淚，溫柔地說:「小滿，以後還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