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打死我的狗反咬一口,我反手送她上法庭_第三章 3去派出所的路上
第三章
3
去派出所的路上,我媽給我打了七個電話,我沒接,第八個是弟弟陸衍打來的。
“姐你瘋了?!你報警抓劉姐?媽都快氣死了!”他的聲音又急又衝,像是我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你趕緊回來跟人道歉!媽說你要是不回來,以後就別進陸家的門!”
我把電話掛了。
手機又震,是業主群裡有人在轉發訊息。有人拍了阿福倒在血泊裡的照片發到群裡,配了一行字:“五棟那條金毛被打了,狗主人報警了,現在警察都來了。”底下跟了十幾條回覆。
“打得好,這種大狗早該管管了。”
“狗主人平時就不牽繩,活該。”
“人家也是為了保護孩子,狗主人還有臉報警?”
我把這些訊息一條一條截圖,存進一個叫“證據”的資料夾裡。
派出所的訊問室很冷,空調出風口對著我頭頂吹,涼風一縷一縷地灌進領口。方警官給我倒了杯熱水,紙杯握在手裡,熱度從掌心慢慢滲進去。
“你那條狗養了多久了?”她問。
“三年。”
“什麼品種?”
“金毛。”
她在本子上記了幾筆。“挺乖的狗。”
我沒接話,喉嚨裡突然堵了一下。
阿福是我從收容所領回來的,領它那天它縮在籠子角落裡,後腿有一道還沒拆線的傷口,是被前主人用菸頭燙的。工作人員說它被遺棄在高速服務區,在籠子裡關了三天才被人發現。我帶它回家的時候,它在車上把腦袋擱在我腿上,一路都沒有動。
三年。它學會了坐下、趴下、握手。每天早上會把拖鞋叼到我床邊,在我哭的時候把腦袋拱進我懷裡安慰我。它花了三年學會重新信任人類,然後死在了一根木棍底下。
方警官沒有再問,把紙巾盒往我手邊推了推。
我沒有哭,眼淚在眼眶裡轉了一圈,被我逼回去了,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做完筆錄出來,走廊裡碰見劉敏和她老公李志剛。李志剛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腋下洇著兩團汗漬,正拉著馬警官說個不停。
“警官,我老婆真的是為了保護孩子!她一個女的,看見狗撲孩子,她能怎麼辦?她又不是故意的!你體諒體諒一個當媽的人——”
馬警官把手抽出來。“監控我看了。你兒子先動的手。”
李志剛愣了一下,然後聲音又高起來。“那、那小孩不懂事啊!他才五歲!五歲的孩子砸一下狗怎麼了!狗能跟人比嗎!”
馬警官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從他們身邊走過去的時候,劉敏突然開口了。
“陸嶼。”
我停下來,沒有回頭。
“你就這麼狠心?!為了一條狗,要把我們家往死裡整?”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但我不確定那哭腔是真的還是演的。上一世她演得太好了,好到我被全網罵的時候,還有人給我發私信說“你應該跟那位媽媽道歉”。
我轉過身看著她。
“劉姐,你打阿福的時候,它叫了嗎?”
她的表情僵住了。
“它叫了幾聲?一聲?兩聲?你打了六下,它叫了幾聲才沒聲音的?”
她沒有回答。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像要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它從頭到尾都沒有咬過你兒子。監控裡清清楚楚——它被你兒子砸了之後,掙脫繩子想跑。它跑的方向是小區裡面,不是衝向你兒子。它想回家。你追上去,打了六下,每一棍都打在它後腦勺上。它最後那聲叫——”
我停了一下。
“算了。你不配聽。”
我轉身走了。身後傳來劉敏的哭聲,和李志剛壓低了的咒罵。
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一片午後的陽光,在地上鋪成一方明亮的格子。我走進那片光裡,推開派出所的門,外面的空氣湧進來,帶著桂花的甜膩和汽車尾氣的燥熱。
我站在臺階上,大口大口地呼吸。手機又震了,是陸衍的微信,連發了三條。
“媽血壓高了,你滿意了?”
“劉姐老公打電話到家裡來了,說你要告他老婆。媽在小區裡都抬不起頭了。”
“陸嶼,你是不是有病?!”
當天晚上,業主群炸了。
有人把劉敏在派出所門口哭的照片發到了群裡,配文是“狗主人報警把打狗的鄰居抓了,現在人還在派出所”。
訊息一發出去,群裡瞬間沸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