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打死我的狗反咬一口，我反手送她上法庭_第五章 5第二天上午

第五章

5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寵物醫院。

阿福的遺體已經送過去了，放在一間單獨的小房間裡。醫生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顧，戴一副金絲眼鏡，說話聲音很輕。她把我帶到那間房間門口，推開門之前看了我一眼。

“傷口在後腦，不太好看。你確定要看？”

“看。”

她推開門。

阿福躺在不鏽鋼的檯面上，身上蓋著一塊深藍色的無紡布。

它的頭歪向一邊，後腦勺的傷口已經清理過了，白色的顱骨露出來一小塊，邊緣參差不齊。我走過去，把手放在它的背上。它的毛還是軟的，但身體已經硬了。

顧醫生站在門口，沒有說話。

我站了很久。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那顆網球——沾了泥和血的那顆，放在它鼻子邊上。

它以前最喜歡叼著這顆球，每天早上叼到我床邊，尾巴搖得像直升機，等著我扔出去。

“顧醫生，幫我出一份屍檢報告。死因、傷口數量、傷口深度、兇器型別——全部寫清楚。”

顧醫生點了點頭。“需要作為證據使用嗎？”

“需要。”

“那我用司法鑑定的格式寫。蓋公章。”

從寵物醫院出來，外面下起了雨。雨不大，細細密密的，落在路邊的桂花樹上，把花瓣打落一地，白慘慘地鋪了一層。我站在門口的屋簷下，把外套的帽子拉起來。

手機震了，是我找的私家偵探。

“陸嶼，劉敏的背景查出來了。”

“怎麼？”

“她不是第一次。三年前她住在上一個小區的時候，也打死過一條狗。那條狗是流浪狗，她兒子拿石頭砸，狗跑了，她追上去打的。當時沒有監控，她說是狗先咬人，沒人追究。”

我握著手機，雨水從屋簷上落下來，在我腳邊砸出細碎的水花。

“還有。”那頭頓了一下，“她老公李志剛，開了一家小型傳媒公司，專門做短影片。他們夫妻倆經常拍一些‘為母則剛’‘保護孩子’之類的內容，流量還不錯。昨天的事，李志剛已經在剪影片了。”

“發了嗎？”

“還沒有。但剪好了。標題我都看到了——‘金毛撲咬幼童，媽媽挺身而出’。”

我掛了電話，站在雨裡，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雨點一顆一顆落下來，把“劉敏”那兩個字洇得模糊。然後我撥了馬警官的電話。

“馬警官，劉敏的老公在剪輯不實影片，準備釋出到網上。這是不是可以算作——”

“算。”馬警官的聲音很沉，“捏造事實、傳播虛假資訊，如果造成嚴重後果，可以入刑。”

“影片還沒有發。但如果發出來，播放量上去之後，造成的名譽損害和網路暴力後果，應該由誰承擔？”

“由釋出者承擔。你提前報案備案，我們這邊會記錄。”

“好。我現在備案。”

掛了電話，我站在雨裡，把劉敏的背景資料、李志剛的傳媒公司資訊、查到的所有東西，打包發給了馬警官。然後我開啟業主群，裡面又有人在說話了。不是關於狗的事，是另一件事。

有人匿名發了一條訊息：“聽說五棟那個女的，她媽都不認她了。昨天在樓下扇了她一耳光，讓她給人道歉，她不肯。連親媽都看不下去，你們說她是什麼人？”

底下跟了七八條回覆，全是冷嘲熱諷。我沒說話，把這條也截了圖。然後我點開發訊息那人的頭像——暱稱是“歲月靜好”，朋友圈不可見，但老周之前幫我查過，這個號背後是劉敏的表姐，叫陳芳。

我打字發了一條訊息：“陳芳，你表妹打狗的影片我看了六遍。你要不要也看一遍？”

“歲月靜好”瞬間撤回了訊息。然後她的頭像灰了——她退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