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拐後，家裡有了另一個我_第十四章 14我在趙警官家住了三天

第十四章

14

我在趙警官家住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趙警官帶回來一個訊息。

“你媽媽在審訊室裡全交代了。七年前是她讓周桂蘭找人把你弄走的，她嫌你小時候愛哭鬧，她帶不了。後來你爸爸生意失敗了，家裡缺錢，她覺得少一張嘴吃飯能輕鬆點。”

“去年人販子團伙被端了，警察拿著買家名單找到她，她才慌了。她怕事情敗露，怕坐牢，所以借了一千萬把你買回來，想堵住你的嘴，也堵住警察的嘴。”

“但你回來以後，她發現你跟她想象的不一樣。你不會笑，不會說話，不會撒嬌，她看著你就想起自己做過的事，心裡不安。所以她把你推到一邊，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給了林書瑤，想騙自己說‘我也是個好媽媽’。”

趙警官說完這些，沉默了很久。

我也沉默了。

我想起她第一次見我的時候，抱著我哭了一場，說“媽媽對不起你”。

那句話，可能也是演的吧。

演給警察看的，演給鄰居看的，演給自己看的。

唯獨不是說給我聽的。

“你爸爸呢？”我問。

“你爸爸不知道七年前的事，但他知道你媽媽花了一千萬把你買回來的時候，人販子已經被抓了，那筆錢其實不用花。他氣瘋了，但最後還是配合你媽媽把戲演完了。”

不用花。

那筆錢不用花。

我媽花了一千萬把我買回來，不是因為警察要抓她，是因為她怕警察抓她。

那筆錢，買的是她自己的心安，不是我的自由。

而我爸，他知道真相以後，選擇配合演戲。

因為他也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老婆親手把親生的女兒賣了。

這個家，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乾淨的人。

“小雨，”趙警官看著我，聲音有些啞，“你想見你媽媽嗎？”

我想了想，搖了搖頭。

我沒有什麼要跟她說的了。

我曾經有很多話想跟她說。我想告訴她我在人販子手裡過的什麼日子，我想告訴她我每天晚上都夢見她，我想告訴她我學會說的第一個詞不是“媽媽”，因為我早就忘了這個詞怎麼發音。

但現在，我什麼都不想說了。

她不是一個好媽媽。

她甚至不算一個媽媽。

她只是一個生了我的人，然後嫌我礙事，把我扔了。後來又怕事情敗露，把我撿回來。撿回來以後發現我不如她想象的好用，又把我扔到一邊。

我在她眼裡，從來不是一個女兒。

是一件貨物。

可以丟棄，可以贖回，可以退貨，可以積壓。

不值錢，不稱手，不討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