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拐後，家裡有了另一個我_第九章 9周姨走了以後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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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姨走了以後，病房又安靜下來。

我閉上眼睛，腦海裡反覆回放這些天的畫面。

林書瑤每一次“心臟不舒服”，都恰好發生在我和我媽關係可能好轉的時候。

商場試裙子那天，我媽第一次主動跟我說話，說要給我買裙子，林書瑤就“心臟不舒服”了。

我被找回來那天，我媽在警察局抱著我哭了一場，說“媽媽對不起你”，結果回到家林書瑤就說“姐姐的眼神好嚇人，我害怕”，我媽立刻就把我安排到了一樓的小隔間。

就連我被拐走這件事......

等等。

我被拐走這件事，林書瑤有沒有可能也摻和了一腳？

那天在商場，我媽牽著林書瑤走在前面，我走在後面。

我被那個中年女人盯上的時候，林書瑤剛好“心臟不舒服”，我媽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如果林書瑤是故意的呢？

如果她故意在那個時候裝病，讓我媽顧不上我，給那個中年女人創造了機會呢？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太離譜了。

一個十一歲的女孩，怎麼可能跟人販子有聯絡？

可緊接著，我想起了人販子說的那句話——“你家大人沒看好你”。

她怎麼知道我家大人沒看好我？

除非有人告訴她。

我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後背一陣一陣地發涼。

第二天早上，警察來了。

他們告訴我一個好訊息——小朵和苗苗也找到了。

小朵帶著苗苗跑進巷子以後，敲開了一戶人家的門，那家人報了警。警察趕到的時候，人販子的窩點已經空了，中年女人和她的同夥跑了。

但他們抓到了兩個負責看守的嘍囉，順藤摸瓜，應該能挖出更多的人。

“林小雨，你這次立了大功，”警察笑著說，“要不是你帶著那兩個孩子跑出來，她們可能就被轉移走了。你救了她們。”

我搖了搖頭。

我沒救誰。

我只是不想再被人賣了。

“對了，你的父母......”警察看了一眼手裡的記錄本，猶豫了一下，“你媽媽說她今天過不來，你妹妹住院了，需要人照顧。她讓你好好養傷，過兩天來看你。”

過兩天來看我。

我被拐走了三天兩夜，差點被賣到礦上去，手掌被碎玻璃劃得縫了七針，膝蓋上縫了五針，腳踝上的勒痕到現在還沒消。

然後我媽說“過兩天來看我”。

“我知道了。”我說。

警察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我躺在病床上，忽然覺得自己像一隻被踢來踢去的皮球。

被親生父母踢給人販子，被人販子踢給買家，被買家踢回人販子，被親生父母花一千萬買回來，然後又被踢到這個家的角落。

沒有人真的想要我。

他們想要的，是一個“被找回來的女兒”這個身份，用來證明他們沒有放棄過我，用來堵住親戚鄰居的嘴，用來讓他們自己覺得自己是好人。

至於我這個人本身，他們不在乎。

我在醫院住了三天。

三天裡，我媽沒來。

我爸也沒來。

倒是周姨每天準時送飯來，雞湯、魚湯、排骨湯，換著花樣地燉。

“太太特意囑咐的，讓你多喝點湯補補身子。”周姨每次都要強調這句話。

我沒喝。

不是賭氣，是真的喝不下。

每次看到那個保溫桶，我就想起那天早上週姨在客廳裡說的那些話——“這孩子被倒賣過三次，跟一個老頭生活過一段時間”、“心裡指不定藏著什麼”、“怕她對莉莉下毒手”。

這些話，哪一句是我媽說的，哪一句是周姨編的，我已經分不清了。

但我很清楚一件事——在這個家裡，沒有人站在我這邊。

出院的這天，來接我的不是我媽，不是我爸，是司機老張。

“林叔和太太在醫院陪莉莉小姐，抽不開身，”老張幫我拎著東西，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莉莉小姐昨天又犯病了，醫生說要留院觀察幾天。”

又犯病了。

林書瑤的“犯病”頻率，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心臟病患者都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