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拐後，家裡有了另一個我_第四章 4林小雨

第四章

4

“林小雨！”我媽的聲音一下子尖了起來，“你幹什麼？！”

我想說我沒有，可我張了張嘴，聲音又卡在了喉嚨裡。

我只能搖頭，拼命地搖頭。

“你還搖頭？！”我媽氣得臉色發白，“你妹妹有心臟病，你知不知道？你推她一下會出人命的！”

林書瑤窩在我媽懷裡，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嘴裡還在說：“媽媽你別怪姐姐，姐姐不是故意的......她可能只是不喜歡我......”

她每說一句話，我媽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最後我媽一手摟著林書瑤，一手指著我說：“你，回去給我面壁思過，晚飯不許吃。”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們走遠。

導購小姐尷尬地站在旁邊，欲言又止。

我抹了一把眼淚，把袋子抱在懷裡，一個人走出了商場。

商場外面太陽很大，街上人來人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去處。

我蹲在商場門口的臺階上，抱著那個裝著白裙子的袋子，哭得渾身發抖。

路過的人都看著我，但沒有一個人停下來。

我想開口說我真的沒有推她。

可我知道就算我說了也沒人信。

在地窖裡也是這樣，那個男主人打我，女主人從來不相信我是無辜的。

她說：“你不惹他，他會打你？”

一樣的。

永遠都是我的錯。

商場門口人來人往，我蹲在臺階上哭了不到五分鐘，一箇中年女人就湊了過來。

“小姑娘，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哭啊？是不是走丟了？”

她穿著一件碎花襯衫，手裡拎著個帆布袋子，臉上堆著笑，看起來就是那種會在街上幫人的熱心阿姨。

我沒理她，把頭埋進膝蓋裡。

在人販子手裡待了七年，我見過太多種“好人”的臉。那個最初把我從幼兒園門口騙走的阿姨，笑起來比她還要和善。

“是不是跟家裡吵架了？”中年女人蹲下來，拍了拍我的肩膀，“阿姨帶你去找媽媽好不好？”

我往後縮了一下，肩膀躲開她的手。

她的眼神變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熱心腸的表情：“這孩子，怎麼這麼怕生？阿姨不是壞人。”

壞人不會說自己是壞人。

這句話是我在第三個買家家裡學會的，那個買家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看起來慈眉善目，買我是為了給她的傻兒子當童養媳。

我在她家待了三個月，每天晚上都要被她兒子掐醒。

那三個月教會我一件事——看起來最無害的人，往往最危險。

我抱著袋子站起來，想繞過她往商場裡面走。

我媽和林書瑤還在商場裡，只要找到她們，我就安全了。

可我剛邁出一步，後頸突然一陣刺痛。

一根針扎進了我的脖子。

我的腿瞬間就軟了，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商場大門變成了兩三個，在視線裡晃來晃去。

那個中年女人一把扶住我，嘴裡大聲說著：“哎喲，這孩子發燒了，燒得這麼厲害，阿姨帶你去看醫生啊。”

路過的行人看了我們一眼，又繼續走自己的路。

沒有人在意一個被陌生人抱走的孩子。

最後失去意識之前，我聽見那個中年女人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語氣輕快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嫂子，我買到你要的東西了，品相不錯，價錢得加。”

我閉上了眼睛。

商場大門在我視線裡徹底消失。

又來了。

我被人販子拐走七年，好不容易被找回來，還不到四十八小時，又被拐走了。

我甚至還沒來得及叫那個女人一聲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