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拐後，家裡有了另一個我_第六章 6別怕

第六章

6

“別怕，”我對小朵和苗苗說，“我們會出去的。”

說這話的時候，我自己都不太信。

但總得有人先說出這句話。

第二天一早，中年女人帶了一個男人過來看貨。

那男人五十多歲，禿頂，穿著一件油膩膩的夾克，蹲下來捏著我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又掰開我的嘴看了看牙口。

沒錯，看牙口。

就像人販子家裡買牛的時候一樣。

“這個不行，眼神太野了，”禿頂男人鬆開我的下巴，站起來擦了擦手，“不好賣。”

中年女人急了：“怎麼就不好賣了？你看看這五官，長開了肯定是個美人胚子，南方那邊最喜歡這種。”

“我說不好賣就是不好賣，”禿頂男人轉身走了，“上次從你手裡買的那兩個，一個跑了一次被抓回來，鬧得整個村都知道，害我賠了一大筆錢。這種野的，我不要。”

中年女人追出去跟他吵了半天，最後沒談攏，禿頂男人空手走了。

她回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瞪了我一眼：“都怪你，八萬塊錢飛了。”

她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老劉，你那邊有買家嗎？我手頭這個不好出，眼神太野了......對，上次那種......行，你過來看看。”

她掛掉電話，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讓我後背發涼。

“既然南方不要，那就換個地方。西北那邊有個礦，缺人幹活，你這種野的，正好適合。”

西北的礦。

我聽人販子提過，那邊的礦上買小孩當苦力，每天下井榦活，很多孩子進去了就再也沒出來過。

不是死了，是塌方埋在裡面，連屍體都找不到。

我攥緊了拳頭。

不能去礦上。

必須在這之前跑掉。

下午的時候，小朵告訴我一個訊息。

“隔壁屋的姐姐說，這個房子後面有個院子，院牆有一處矮的，能翻過去。但是門口一直有人守著，出不去。”

“翻牆不行，”苗苗小聲說，“上次有個哥哥翻牆跑了，被抓回來，打得腿都斷了。”

我看了看窗戶。

窗戶是老式的木框窗，用釘子釘死了，但釘子已經生鏽了。

我試了試，用力推了一下，窗戶紋絲不動。

但我摸到了一顆鬆動的釘子。

我把它悄悄拔出來，藏在了褥子下面。

接下來兩天，我表現得異常順從。

中年女人送飯來的時候，我乖乖吃完，不說一句話。她帶人來“看貨”的時候，我低著頭，不再用那種野性的眼神盯著人看。

她滿意了一些，對旁邊的人說：“看見沒，這就對了，磨一磨就老實了。”

第三天夜裡，等所有人都睡了，我拔出那顆釘子，開始撬窗戶上的木條。

釘子太小，撬起來很費勁，我的手指磨破了皮，血糊在木條上，滑得使不上勁。

但我不能停。

小朵和苗苗醒了，湊過來看著我。

“小雨姐姐，你要跑？”

“嗯。”

“帶上我們好不好？”小朵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我猶豫了一秒。

帶上她們，目標太大，跑掉的機率會小很多。

可如果不帶上她們，等我跑出去報了警，警察來的時候，她們可能已經被轉移走了。

“好，一起跑。”

我加快了速度，木條終於被我撬開了一根。窗戶開了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吹得我打了個哆嗦。

我先把苗苗從窗戶塞出去，她太小了，輕鬆就翻了過去。然後是小朵，她比苗苗大一些，卡了一下，我用力推了一把，她摔在了外面的地上。

最後是我。

我側著身子從窗戶擠出去，鐵鏈在腳踝上嘩啦響了一聲，我趕緊伸手抓住，沒讓它發出更大的聲響。

院子裡的地面是土的，踩上去沒有聲音。

我帶著小朵和苗苗摸黑走到院牆最矮的地方，那堵牆大概兩米高，上面插著碎玻璃。

我先翻上去，用藏在外套裡的破布蓋在碎玻璃上，然後把苗苗拉上來，再推下去。接著是小朵。

輪到我的時候，院子的燈突然亮了。

“跑了！孩子跑了！”

中年女人的尖叫聲劃破了整個夜空。

我來不及猶豫，直接從牆上跳了下去。碎玻璃劃破了我的手掌，落地的時候腳踝上的鐵鏈絆了一下，我整個人摔在地上，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我眼前一黑。

但我不能停。

“跑！”我衝小朵和苗苗喊了一聲，爬起來就往前衝。

身後傳來男人的吼叫聲和狗叫聲。

他們帶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