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拐後，家裡有了另一個我_第十二章 12小雨

第十二章

12

“小雨，媽媽......”我媽的眼淚掉下來了，但她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因為她回答不了。

“媽媽別哭，姐姐你別說了，媽媽別哭了......”

林書瑤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病床上下來了，光著腳站在病房門口，小臉蒼白，眼眶紅紅的，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她走過來拉住我媽的手，然後抬頭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種“你看你多不懂事”的責備。

“姐姐，媽媽這幾天都沒睡好覺，你就別再讓媽媽難過了好不好？”

多麼懂事，多麼體貼，多麼會說話的一個人。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她不像一個十一歲的孩子。

她像一個成年人，住在一個十一歲的身體裡，說著大人想聽的話，做著大人喜歡的事，一步步把我從這個家裡擠出去。

“好，”我說，“我不問了。”

我轉身走了。

身後傳來我媽的聲音：“小雨！小雨你等等！”

我沒有回頭。

我走過走廊，走過電梯，走過住院部大廳，走出了醫院大門。

外面太陽很大，街上人來人往。

跟商場那天一模一樣。

不一樣的是，這次沒有人會來拐我了。

因為我已經不在乎了。

我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坐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給警察打了個電話。

“喂？林小雨？”警察的聲音有點意外，“怎麼了？你父母沒來接你嗎？”

“叔叔，”我說，“我想跟您說一下我被人販子拐走的經過。有一些細節，我之前沒跟您說。”

“什麼細節？”

“那天在商場，我妹妹突然心臟不舒服，我媽回頭去看她的時候，我落單了。然後一個女人走過來，用一根針紮了我的脖子，我就暈了。”

“這些你之前說過了。”

“但有一件事我沒說，”我深吸了一口氣，“那個女人扎我之前，我聽見她在打電話。她說‘嫂子，我買到你要的東西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你確定？”

“我確定。”

“你知道那個‘嫂子’是誰嗎？”

我看著街上車來車往，想起了那個中年女人的臉，想起了她說的每一句話，想起了那個電話裡的每一個字。

“我不知道，”我說，“但我覺得，警察叔叔可以查查她跟這個家裡的人有沒有關係。”

掛掉電話以後，我把手機揣進口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我不知道警察能不能查出什麼。

但我很清楚一件事——這個家裡，有人在跟人販子合作。

這個人知道我在商場的具體位置，知道我媽什麼時候會分心，知道什麼時候下手最合適。

這個人甚至可能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

七年前，我被從幼兒園門口拐走的時候，是不是也有一個人，在某個地方打了一個電話，說了一句“嫂子，我買到你要的東西了”？

我不知道。

但我很快會知道的。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姨發來的訊息。

“小雨，你跑哪兒去了？太太說你從醫院跑了？快回來，別讓大家擔心。”

我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

別讓大家擔心。

大家。

這個家裡有誰擔心過我嗎？

沒有。

一個都沒有。

我把手機關了機，轉身走進了人群裡。

我不是要離家出走。

我是要去找一個人。

那個人七年前從我的人生裡偷走了七年，現在又差點把我從那個家裡徹底抹掉。

她欠我的，我要一筆一筆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