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不棲舊人_第4章 4

寒枝不棲舊人發布時間:2026-06-17作者:山白

第4章 4

蘇晚被內務府的差役押到審訊偏房的時候,手腕上的皮肉被鐵鏈磨得翻卷。

血順著指尖滴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血花。

她剛站定,就看見沈硯辭扶著林知夏走了進來。

“主事大人,就是她,”林知夏聲音發顫“這幾個繡娘都能作證,是蘇晚故意把給皇后朝服繡錯紋樣想嫁禍給我,還好被我發現了,求大人為我做主啊。”

內務府主事掃了一眼按滿手印的供狀,又看向蘇晚手腕上不停滲血的傷口,語氣嚴厲:“蘇氏,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蘇晚抬眼看向沈硯辭,他站在林知夏身側。

只要他開口說一句實話,所有的髒水都潑不到她身上。

可他對上蘇晚的視線,卻他偏過頭,語氣冷淡:“內子最近性子確實驕縱了些,做出這種事也不奇怪,是我管教無方。”

蘇晚聽到這句話心口像被人生生挖掉了一塊,疼得她連呼吸都發顫。

原來他就是故意和林知夏連起手來要折她的面子,報復她。

沈硯辭沒有理會她受傷的神色。

他篤定她蘇晚愛了他五年,不可能真的捨得離開他,只要稍微給她點教訓,她就會哭著求他原諒。

主事聽完點了點頭,拿起硃筆就要往文書上落:“既如此,按宮規,損毀皇后朝服,先關入慎刑司大牢兩日,杖責四十,三日後移交順天府羈押。”

差役上來就要押蘇晚走,她死死盯著沈硯辭的臉,哪怕他此刻說一句“先等等”,她都認。

可他站在原地,任由林知夏挽著他的胳膊晃。

他想起昨日林知夏的眼淚和委屈,想起她昨天晚上軟著聲音說:“硯辭哥哥,就讓姐姐吃兩天苦長長記性嘛,不然她以後還要欺負我”。

於是,他就只是皺了皺眉,對著主事擺了擺手:“麻煩大人多照看些,別讓她受太重的苦。”

蘇晚被押進慎刑司大牢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牢裡潮得能擰出水,牆角長著黴斑,老鼠在腳邊竄來竄去,同牢的是個偷了宮裡東西的宮女,看見她是落難的官眷,上來就搶她手裡的冷窩窩頭,還把她推在石牆上。

手腕上的傷口撞在堅硬的石頭上,疼得她眼前發黑。

蘇晚縮在乾草堆裡,凍得渾身發抖。

第一天晚上,她數著打更的梆子聲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中午,牢頭踹開牢門,扔進來一個破包袱,跟著進來的是蘇晚娘親身邊伺候了十年的王媽媽,她看見蘇晚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小姐,老夫人......老夫人沒了!她聽說你在京裡犯了事,連夜坐馬車往京裡趕,昨兒個雪大路滑,馬車翻下了山,人當場就走了!官府把屍首拉到了京裡,我託了好多關係才進來給你報信。”

蘇晚愣了半天,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她等了一天一夜的沈硯辭沒等來,等來了孃親的死訊。

她抱著骨灰盒縮在角落,坐了整整一夜,眼淚都流乾了,心裡那點殘存的期待,跟著她孃的骨灰,徹底涼透了。

第三天天剛亮,牢門就被打開了,沈硯辭穿著常服站在門口,臉上帶著點焦急。

他看見蘇晚縮在角落,頭髮亂糟糟的,手腕上的傷已經化膿了。

他皺著眉上來想碰她:“晚晚,我來接你回去。”

蘇晚躲開他的手,慢慢站起來,聲音沙啞:“不用了,我跟你回府,收拾東西就走。”

他以為蘇晚是鬧脾氣,還笑著哄她:“好好好,都聽你的,回去我就給你賠罪,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買。”

蘇晚沒說話,跟著他往外走,風颳在她臉上,一點都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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