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不棲舊人_第12章 12

第12章 12

醉仙樓的頂層雅間裡，蕭珩正坐在窗邊煮茶，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織錦長袍，腰間繫著羊脂玉的腰帶，眉眼溫潤，鼻樑高挺，看見蘇晚進來，立刻站起身朝她行了半禮，語氣溫和：“蘇姑娘請坐，我等你許久了。”

茶盞裡飄出綠茶的清香氣，蘇晚坐下之後剛要開口問他為什麼要幫自己，蕭珩先從懷裡掏出半塊磨損得厲害的桃木牌，推到她面前。

“蘇姑娘應該認得這個吧？這是當年你父親給我的。我十五歲時隨父親南下巡遊，不小心掉進太湖裡，是你父親把我救上來的，還留我在蘇家住了三個月，教我讀書寫字，這份恩情我記了五年。”

蘇晚拿起那半塊桃木牌，指尖猛地發抖，這是她爹當年隨身帶的東西，據說這一對桃木牌，一塊給了當年救的落水孩子，另一塊一直放在她爹的貼身衣物裡，是蘇家的傳家信物。

“我這次調任兩江織造使，一來是報恩，二來是查織造府歷年的貪腐案，”蕭珩的語氣沉了下來。

“我查到一年前，本來入選御用繡孃的人是你，當時的織造府主薄李維明收了林知夏和沈硯辭三千兩銀子，故意把你的貢繡樣品換成了殘次品，還聯合林知夏栽贓你故意繡壞朝服，把你關進大牢，你孃親也在路上被人動了手腳身亡。”

蘇晚的眼淚瞬間砸在了桃木牌上，她知道當年當年是林知夏的手腳，可沒想到沈硯辭在其中出了這麼多的力，更沒想到孃親居然是被人害死的，她啞著嗓子，“蕭大人，你說的是真的嗎？”

“句句屬實，我已經收集了大半證據，就差最後一個契機，”蕭珩看著她泛紅的眼角，語氣認真，“半個月後宮裡要選新的江南御用繡娘，只要你能贏了這次評選，拿到御用繡孃的身份，我就能順勢把李維明的罪證遞上去，把他革職查辦，給你娘討回公道，也把本該屬於你的榮譽拿回來。”

蘇晚用力點頭，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我答應你，就算拼了這條命，為了我娘我也一定會贏。”

話音剛落，雅間的門突然被“砰”地一聲撞開，沈硯辭喘著氣衝進來，剛才他躲在門外，把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臉色瞬間慘白，慌慌張張地跑到蘇晚面前，“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阿晚，我求你了，別追究當年的事好不好？李維明手裡有我當年送銀子的字據，要是他倒了，我也要被牽連下獄，這輩子就毀了！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岳母，我以後給岳母守一輩子墓，你要我做什麼都行，就當是我求你了，別翻案行不行？”

蘇晚看著他這副自私自利的樣子，心裡最後一點殘留的舊情也徹底碎得乾淨。

她站起身，抬手就給了沈硯辭一巴掌，清脆的巴掌聲在雅間裡響得格外清楚，她的聲音冰冷，“沈硯辭，我孃的命你賠得起嗎？她走的時候，手裡還攥著我小時候戴的長命鎖，你現在有臉來求我原諒？你要是敢攔我，或者敢把我們今天說的話透露給李維明半個字，我第一個把你當年構陷我的證據送到吏部，讓你這輩子都在大牢裡給我娘贖罪。”

蕭珩也跟著站起身，周身的氣質瞬間冷了下來，對著沈硯辭冷聲說：“沈大人要是不想被罷官流放，就管好你自己的嘴。你當年幫著李維明釦下蘇姑娘的盤纏，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再敢多事，新賬舊賬一起算。”

沈硯辭捂著臉，看著蘇晚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了，失魂落魄地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