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不棲舊人_第17章 17

寒枝不棲舊人發布時間:2026-06-17作者:山白

第17章 17

李維明徹底癱了,被兩個兵丁架著的時候還在瘋狂掙扎,喊著“我要見尚書大人,你們不能抓我”,蕭珩揮了揮手,讓人把他和兩個縱火的混混一起押走,轉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發抖的林知夏。

林知夏剛才親眼看見舅舅被抓,嚇得動了胎氣,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疼得直冒冷汗,抬著淚眼看著沈硯辭,虛弱地喊:“阿硯,我肚子好疼,你救救我們的孩子......”

沈硯辭連個眼神都沒給她,只側身看著蘇晚,從懷裡掏了半天掏出一塊乾淨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想去擦她臉上剛才被門碎灰濺到的汙漬,又怕她生氣,手懸在半空不敢落,胳膊上的血還在往下滴:“阿晚,你有沒有事?有沒有嚇著?”

蘇晚沒接他的帕子,只是瞥了眼他流血的胳膊,讓青禾去拿金瘡藥,轉頭看向蕭珩:“李維明的同黨都抓了?當年害死我孃的山匪也歸案了?”

“都抓了,所有供狀都已經簽字畫押,足夠判他斬立決。”蕭珩點了點頭,剛要說話,院門口突然衝進來兩個織造府的差役,跑得氣喘吁吁的,看見院裡的陣仗愣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上前躬身:“蘇晚姑娘,織造府有令,御用繡孃的評選臨時提前到今日辰時,麻煩您帶著參賽作品即刻前往織造府參選,逾期視為棄選!”

這話一齣,所有人都愣了。

現在距離辰時只有不到半個時辰,蘇晚的參賽繡品只繡了一半,剩下的半幅寒梅還沒來得及收尾,青禾一下子急了:“怎麼說提前就提前?之前不是定的後天嗎?這不是故意為難人嗎!”

沈硯辭也急了,剛要開口說去找人理論,就被蘇晚抬手攔住了。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幅繡了一半的雪緞寒梅,指尖摩挲著冰蠶絲線的紋路,眼神堅定得很:“不用慌,時間夠。”

蕭珩看著她的樣子,立刻讓人把小炭爐挪到院子裡,搬了最好的繡架擺在避風的地方,沈硯辭也不管自己胳膊上的傷,蹲下來給她理絲線,把所有顏色的線都按順序擺得整整齊齊,連剪子都磨得發亮。

天邊的太陽已經升起來了,金色的光落在蘇晚的繡架上,她捏著銀針的手穩得沒有一絲顫抖,可沒人知道,剛才差役過來的時候,附在蕭珩耳邊偷偷說了一句話:“是內務府的人特意下的令,說有人舉報蘇姑娘的參賽作品來路不正,要提前查驗。”

半個時辰過得飛快,蘇晚落完最後一針的時候,指尖已經凍得泛了紅。

她剛要抬手揉手腕,一個帶著雪松香氣的湯婆子就遞到了她手邊,抬眼就撞進蕭珩溫軟的眸子裡,他半邊肩膀被風颳得結了薄霜,指尖有些冰涼:“剛讓人溫的,焐焐手,我已經備好了馬車,現在去織造府剛好趕得上。”

蘇晚指尖碰到湯婆子的暖意,心裡忽然軟了一塊。

她剛才繡得太入神,都沒注意到蕭珩一直站在她身側擋著風口,連風颳得他衣袍獵獵作響都沒動過半步,就怕吹亂了她的絲線。

她小聲說了句“謝謝”,接過湯婆子的時候,指尖不小心擦過他的指節,兩個人都愣了一下,又飛快地移開了視線。

站在旁邊的沈硯辭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手裡攥著剛烤好的、蘇晚以前最愛吃的蜜棗糕,還揣了個更小的暖手爐,本來打算等她繡完就遞過去的,這會兒只覺得手裡的糕都涼透了。

他默默地把蜜棗糕揣回懷裡,指尖攥得發白,連胳膊上的傷口裂了滲出血都沒察覺,只垂著眼站在原地,像個多餘的外人。

馬車很快就到了織造府門口,守門的差役看見是蘇晚,故意攔著不讓進,說要搜她的參賽繡品筐,手剛要碰到裝繡品的紫檀木盒,蕭珩就往前站了半步,把蘇晚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亮了亮腰間的印信:“御用繡孃的參賽作品也是你們能碰的?出了差錯你們擔得起?”

差役嚇得立刻縮回了手,連連賠著笑臉請他們進去。

蘇晚跟在蕭珩身後往裡走,看著他寬挺的背影,想起這半個多月他幫她找證據、護著她不受林知夏欺負的樣子,心裡那層冰封了許久的殼,好像悄悄裂開了一道縫,漏進了點暖意。

沈硯辭走在後面,看著蘇晚下意識往蕭珩身邊靠了半步的小動作,腳步頓了頓,喉結滾了好幾下,終究還是沒上前。

他知道,是他以前把她的在意踩得稀碎,現在她有了更好的人護著,他連站在她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參選的大殿裡已經坐滿了人,內務府派來的周主事坐在主位上,看見蘇晚進來,眼神閃了閃,等她把繡品展開擺在案上,立刻就皺起了眉,敲了敲桌子:“這繡品針腳有幾處明顯偏急,分明是趕工做的,不符合參選要求,取消資格。”

旁邊的評委們面面相覷,都知道這是周主事故意找茬,可他是內務府來的人,沒人敢反駁。

蘇晚剛要開口解釋,蕭珩已經把一紙供狀拍在了案上:“周主事,評選臨時提前是你下的令吧?收了李維明同黨五百兩銀子,故意刁難蘇晚,這供狀上都寫得清清楚楚,你要不要看看?”

周主事的臉瞬間白了,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蕭珩轉頭看向蘇晚,衝她微微頷首,眼神里滿是信任:“把你的繡品翻過來給各位大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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