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不棲舊人_第15章 15

第15章 15

沈硯辭確實是自己偷偷從京城跑來找蘇晚的。

他之前看著蘇晚留的和離書，越想越後悔，想起從前蘇晚待他的好，想起自己跟林知夏合謀害死蘇夫人的事，夜夜都做噩夢，收拾了東西就往蘇州跑，想求蘇晚原諒。

誰料半路上碰到了哭哭啼啼的林知夏，說她懷了三個月的身孕，孩子是他的，還說她舅舅李維明剛調任蘇州織造同知，能幫他恢復功名。

沈硯辭看著她隆起的小腹，到底狠不下心扔下她，就這麼半推半就被林知夏帶到了李維明面前，被拿住了把柄。

他剛從外面給林知夏買完酸梅回來，進院子就被蘇晚堵在了門口，看見她手裡那幅發黃的繡品，他的臉瞬間就白了，手裡的紙包掉在地上，酸梅滾了一地：“阿晚，你、你怎麼來了？”

“是不是你乾的？”蘇晚把繡品砸在他臉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問你，那天晚上你偷偷進我繡房，是不是給我的繡品上潑了藥水？沈硯辭，你到底是不是人？你害了我娘還不夠，現在還要斷我最後一條路是不是？”

“不是我！我沒有！”沈硯辭連忙擺手，蹲下去撿那幅繡品，看見上面的黃褐色印子，臉色更是難看。

“我那天去是想給你道歉的，我根本沒碰你的繡品！是林知夏！她特意去藥鋪買了慢效的腐蝕藥水，泡了白線塞給你，只要在暖房裡放夠三天，就會全部發黃！我也是被逼的，李維明手裡有我賄賂他的證據，還拿肚子裡的孩子威脅我，我要是不幫他盯著你，他就把罪證捅去官府，還要給知夏灌落胎藥啊！”

他話音剛落，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李維明的管家帶著四個穿差役服的人闖了進來，看見蘇晚就冷笑一聲：“好啊，果然在這！有人舉報你蘇家繡坊用劣質絲線騙取參選資格，還私藏違禁繡品，奉李大人的命，現在去封了你的繡坊，所有繡品全部沒收！”

蘇晚氣得渾身發抖，攔在管家面前：“你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用劣質絲線了？李維明這是故意栽贓我！他剛調任蘇州織造同知就濫用職權，我要去巡撫衙門告他！”

“告我家大人？”管家冷笑一聲，抬手就給了蘇晚一巴掌，清脆的巴掌聲響得刺耳，“你個賤民也敢質疑李大人？給我打，把她抓起來帶回衙門問話！”

旁邊的差役立刻上前就要抓蘇晚的胳膊，沈硯辭下意識想要攔，卻被管家狠狠瞪了一眼：“沈硯辭，你要是還想保你那未出世的孩子，就別多管閒事！”

沈硯辭的腳步瞬間頓住了，看著蘇晚泛紅的臉頰，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上前。

蘇晚看著他這副懦弱的樣子，心徹底涼了，她就知道不該對這個男人抱有念想，蘇晚抬手就要跟差役拼命，就在這時候，院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冷喝：“我看誰敢動她！”

蕭珩穿著一身暗紫色的官袍，帶著兩個侍衛大步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個穿粗布衫的男人，正是當年給蘇晚娘趕車的車伕。

管家看見蕭珩，嚇得腿都軟了，他前兩天剛接到訊息，說朝廷派了兩江織造使來蘇州查織造貪腐，沒想到就是眼前這位，連忙行禮：“蕭、蕭大人，您怎麼來了？”

“我要是不來，怎麼能看見李大人的管家，光天化日之下私闖民宅，毆打參選繡娘？”蕭珩上前一步，把蘇晚護在身後，眼神冷得像冰，“我這裡有蘇州藥鋪老闆的證詞，還有林知夏買腐蝕藥水的單據，還有這位車伕的證詞，證明當年蘇夫人的馬車，是被李維明出錢買通了他，故意弄壞了車軸才翻下山的。怎麼，李大人這是要殺人滅口？”

管家的臉瞬間白了，轉身就要跑，被侍衛上前一把按在地上。

沈硯辭看著地上抖得像篩子的管家，又想起蘇晚娘死的慘狀，再看看蘇晚哭紅的眼睛，突然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疊字據遞到蕭珩面前，聲音發顫：“蕭大人，我認罪！當年是我鬼迷心竅，給李維明送了三千兩銀子，求他把阿晚的御用繡娘名額換給林知夏，這些都是李維明威脅我的證據，還有他這些年貪墨織造銀的賬本，我都偷偷抄了一份，我願意作證，告他貪贓枉法，草菅人命！”

蘇晚看著沈硯辭遞過去的字據，又看了看站在身邊的蕭珩，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這麼久的委屈和恨意，終於有了昭雪的希望。

蕭珩轉頭看向她，從懷裡掏出一個錦盒遞給她，開啟裡面是一匹成色比之前那匹還好的雪緞，泛著溫潤的光：“這是當年你父親進貢的時候剩的貢品雪緞，我知道你要參選，特意從京城帶過來的，距離評選還有三天三夜，你敢不敢再熬一次，重新繡一幅？”

蘇晚伸手接過那匹雪緞，指尖摸著柔軟的緞面，用力點頭，眼淚砸在緞面上，暈開小小的溼痕：“我敢！就算三天三夜不睡覺，我也一定會繡好。我孃的仇，我必須報。”

而此時的林知夏，正坐在李維明的臨時府邸書房裡，聽下人回報說管家被蕭珩抓了，瞬間嚇得臉都白了，手捂著肚子蹲在地上，扭頭看向李維明：“舅舅，怎麼辦啊？蕭珩都知道了，我們會不會出事？我的孩子會不會有事啊？”

李維明咬著牙，眼裡閃過一絲狠戾，從抽屜裡掏出一瓶火油放在桌上：“慌什麼？她不是要重新繡嗎？今天晚上就派人去燒了蘇家繡坊，把她和所有證據一起燒成灰，我看她還怎麼參選，怎麼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