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茵_第1章 我自小就沒得選

拂茵發布時間:2026-06-30作者:遲春朝

我自小就沒得選。

便連婚事也是長姐不要的。

好在夫君待我極好,視我如珠如寶。

直到長姐被俘,他將我推到敵軍前。

「吾妻神似王妃,床上功夫了得。將軍若願交換,定能伺候得你滿意。」

我才知道,這些年不過是做了長姐的替身。

也未曾想。

敵軍將領竟是我失蹤的未婚夫。

他認定是我背棄,不肯聽我辯解。

讓我受盡磋磨。

再睜眼,又回到剛歸家那日。

長姐拉著我的手痛哭。

「好妹妹,顧硯家世顯赫,人品貴重,你嫁過去,定不會再吃苦。」

我抽回手,搖了搖頭。

「我不嫁,既然他這麼好,你為什麼不自己嫁。」

01

長姐的手僵在半空,淚還掛在眼角。

「我......我自然是想把最好的都讓給你。」

我攥緊手心,輕聲說。

「難道不是因為你想嫁給晉王嗎?」

她訝然抬眼。

「你怎會這麼想,我都是為了你呀。」

「我與顧硯只是少時知交,並無男女之情。」

「你放心,他性情溫良,肯定會好好待你的。」

前世她也是這樣。

拉著我的手,淚眼盈盈。

說她心疼我在外受苦,把親事讓給我,都是為了補償我。

說晉王府危機四伏,嫁給顧硯會更好。

爹孃也一同勸慰我。

只好點頭答應。

我嫁給顧硯五年,夫妻恩愛,人人豔羨。

他的確溫柔體貼,對我無有不依。

只是床笫之間,不見平常風度,總是強硬兇狠。

任憑我怎麼求饒也不聽。

情到濃時,他會用綢帶矇住我的眼睛。

咬著我的脖頸,在我耳邊一聲聲喚:

「卿卿,卿卿。」

後來長姐隨晉王出征。

晉王兵敗身亡,長姐被俘。

顧硯罕見地失態,急急拽起我策馬狂奔。

我被他掐得生疼,連鞋都跑掉一隻。

他把我推到敵軍陣前。

「吾妻神似王妃,床上功夫了得。將軍若願交換,定能伺候得你滿意。」

似有萬針錐心,思緒在疼痛中清醒。

我這才知道。

原來那些繾綣的夜,他喚的不是卿卿。

而是清清。

我的長姐,柳雯清。

也是這時才明白。

他們從來沒有為當年弄丟我的事愧疚,更不是想補償我。

只是因為。

長姐與顧硯本已定下婚約。

但在一次馬球會上,她意外得了晉王青眼。

迫不及待想改攀高枝。

又恐得罪顧家,只好讓我去嫁。

腳底被砂石磨破出血,關外朔風獵獵如刀。

刮入肺腑,連呼吸都灼痛。

原來。

我始終沒得到任何人的愛。

02

我咬住唇,強忍眼中的酸意。

「姐姐什麼時候把好的讓給我了?」

「不是隻有姐姐不要的東西,才會給我嗎?」

長姐嘴唇翕張幾下,霎時委屈得落下淚。

「你......你怎能這麼想我呢?你是不是還怨我?」

母親心疼地把她摟在懷中。

神情不見方才的慈愛,皺了眉。

「你姐姐好心為你考慮,你卻對她惡語相向。」

「這六年來她也是愧疚不已,如今你都平安回來了,還要與她置氣嗎?」

我忽然就洩了氣,聲音很悶:

「當年我差點死了。」

堂內靜默了一瞬。

父親長嘆一口氣,眼神難掩失望。

「你在鄉野呆待幾年,竟學得如此粗鄙,不知感恩。」

「我們生你養你,縱使有錯,你難道還要因此記恨自己的親人嗎?」

「更何況當時情況危急,我們難免疏忽。」

我垂下眼,很輕地笑了一下。

這才是他們本來的樣子。

03

十歲那年,父親攜全家到江南遊玩。

長姐不聽我勸阻,非要去船尾嬉水。

倏爾船身晃動,她一時身形不穩,向外摔去。

偏偏又伸手來拉我,將我一起扯下水。

父親和母親見狀驚慌不已,立即跳入河中。

我在冰涼的河流中嗆了好幾口水。

卻只看見,他們雙雙託著長姐往船邊遊。

水流湍急,將我越帶越遠。

我絕望地閉上眼。

但這樣的結果,我不意外。

母親從小就不喜歡我。

我本該有一個雙生弟弟。

母親生我時難產,痛了一天一夜,血流不止。

最後只有我平安生下來。

她肚子裡的男胎,因為時間太久,悶??腹中。

她恨我。

說我是妖孽,害得親孃難產,險些喪命,還剋死了自己的弟弟。

父親受她影響,也對我不喜。

他們對長姐極盡疼愛,好東西流水般往她那送。

卻從不給我好臉色。

只有長姐不要的東西,才會施捨般丟給我。

我很羨慕長姐,我也渴望母親的懷抱。

於是伏低做小,百般討好,換他們難得賞我一個笑臉。

便連夜裡做夢都是甜的。

偶爾給我一顆桂花糖,我都捨不得吃,放在懷中珍藏好久。

我像個乞兒一樣,四處搜尋溫暖。

好告訴自己。

小茵小茵,你也不是沒人愛的孩子。

可是生死關頭,誰會捨棄明珠,在意我這個魚目?

04

我像沒根的浮萍,在水上漂了很久。

而後被阿婆打撈起,帶回家精心澆灌。

在清溪鎮的那些年,是我此生最快樂的時光。

我也是在那認識的沈照衡,與他兩心相許。

然而好景不長。

十五歲那年,阿婆便離世了。

沈照衡陪我給阿婆辦了喪儀。

他擦掉我的眼淚,將我輕輕摟在懷中,柔聲寬慰:

「茵茵,你還有我。待我取得功名,便娶你為妻。」

那時的我為這句話,期許了好久。

好不容易盼到十六歲,我與沈照衡乘船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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