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茵_第6章 你能否向陛下求求情
」
「你能否向陛下求求情,讓他們留在京中。」
我冷眼看她,「我不會替她求情。」
「晉國是富庶之地,長姐王妃之尊,又能受什麼委屈?」
我側過身,笑容譏諷。
「我當年落水,生死未卜,也不見得母親如此著急。」
說完便轉身離去。
身後腳步漸近,母親忽然追上來,在長廊盡頭叫住我。
「茵茵!」
我沒有回頭,語氣很淡:「母親還有何事?」
她拆開一個紙包,遞到我面前。
裡面是幾塊金黃綿軟的桂花糕,甜香四溢。
她別開臉,聲音艱澀:「我想起來了,你小時候,最愛吃的是桂花糕。」
「我為你做了,還是當年的味道,你能......嘗一嘗嗎?」
我低頭看了看。
夜風拂過,香氣隔了十年,再次飄入鼻腔。
我沒有接,只是輕輕笑了一下。
「母親,我已經過了愛吃甜的年紀了。」
她愣在原地。
如銀月色下,她的臉色慘白如紙。
我越過她,走回燈火通明處。
蕭徹還在那裡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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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那日吹了風。
自回宮後,蕭徹便高熱不退。
整日昏昏沉沉,少有清醒的時候。
好不容易養起的血色,瞬間又蒼白下去。
淡的似乎要消失不見。
我心憂驚懼。
怕打擾他休息,只敢伏在榻邊小聲啜泣。
一隻手輕輕摸了摸我發頂。
我抬頭,對上他心疼的眼睛。
「小哭包,你怎麼憔悴成這樣。」
心中的酸楚再也壓抑不住。
我抱著他的手失聲痛哭。
「阿徹,你可不可以不要生病。」
他輕輕嘆息,撫上我眼下烏青。
「茵茵聽話,回去好好睡一覺。我答應茵茵,等你睡醒了,我的病就好了。」
我吸了吸鼻子,亦不想再讓他分神為我擔心。
咧開一個笑容。
「好,一言為定,阿徹一定要好起來。」
22
宮人在我的薰香中加了安神草。
連日疲憊,我這一覺睡得極沉。
再醒來已是翌日清晨。
腕間紅繩驀然斷開。
我心亂如麻。
發都未梳,著急跑到蕭徹寢殿。
卻見他倚在床頭,含笑看我。
雖仍有病容,但氣色已比昨日好了許多。
我鬆了口氣。
歡心至極,撲倒他懷裡,揚起笑臉。
「阿徹果然沒有騙我。」
他身體微不可查地僵了一瞬,隨即將我摟得更緊。
良久,嗓音略有顫抖。
「茵茵,我永遠不會騙你。」
「永遠,不會負你。」
23
不出七日,蕭徹的病漸漸痊癒。
時維初夏,荷花方盛。
蕭徹再也閒不住,要帶我盪舟賞蓮。
池清風柔,連片青蓋疊翠,新荷嫩尖輕舉。
我和他就這樣泛舟蓮葉間,香遠益清,令人心神俱醉。
天氣漸熱,他額頭出了一層薄汗。
就連鼻尖那顆小痣,也似乎被熱氣暈開似的。
我伸手去擦。
卻被他驚慌失措地攔住。
我困惑,「怎麼了?」
他臉色慘白,眼神閃躲,背過身去。
「我......我突然有些不舒服。茵茵,我們先回去吧。」
我輕輕應,「好。」
他即刻命人將船駛回,彷彿片刻也等不了。
只是到了夜間,炙熱的??膛貼上我的脊背。
在我脖頸間細細親吻。
我伸手推他,「阿徹,你的病還沒好全,不可以這樣。」
可他渾然不動。
不顧我的掙扎,大手扣住我的雙手,用力吻上我的唇。
力道之大,似要將我吞吃入腹。
「茵茵,茵茵,我好想你。」
耳畔一陣嗡鳴。
這不是蕭徹。
蕭徹待我溫柔,從來不會如此粗暴,更不會強迫我。
趁眼前之人吻得意亂情迷。
我伸出手,在他鼻尖擦了一下。
那顆痣消失不見。
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他是沈昭衡。
那我的阿徹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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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衡愣了一瞬,也不再刻意模仿蕭徹的聲線。
「你認出我了。」
我情緒激憤,抬手扇了他一掌。
「陛下呢?你把他怎麼了!」
他偏過頭,慢慢擦去嘴角血跡,笑得邪氣。
「陛下是我兄長,我自然不會拿他怎樣。」
「只是他欠我的,得還。」
「我可以不計較皇位,但你本該是我的妻子。」
我??口劇烈起伏。
「你什麼都記得。」
他伸手將我圈在懷中,神情又悔又痛。
「是,所以茵茵,我會好好補償你。」
「我後悔了,我不該那樣對你。前世,我也做了皇帝,我把那個醫女刀了。還有你的父母、長姐、顧硯一個都沒放過。」
他眼底猩紅,幾近乞求:「皇兄身體不好,給不了你天長地久。」
「可是我能,我還許你皇后之位。」
「茵茵,你能原諒我嗎?」
動彈不得,我用力咬在他手臂,滲出一圈血痕。
趁他吃痛鬆手。
我拔下鬢間金簪,抵在脖頸間。
語氣決絕,「帶我去見他,若他平安,我就答應你。」
他眼睫輕顫,嗓音低啞小心。
「好,茵茵,我答應你,別傷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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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開啟了阿婆給我的木盒。
而後換了身衣裳,在沈照衡的帶領下去見蕭徹。
蕭徹被藏在一處偏僻的別院。
面色蒼白,形容枯槁。
我忍下眼淚,指腹輕輕劃過他唇畔。
只待了片刻,便走出門。
沈照衡在門外等我。
低頭看我一瞬,攏過我的手,指尖微涼:「我說過皇兄不會有事,你......」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他猛然抬眼,怔怔地看著我,眼眶氤氳出一層薄薄的水霧。
「茵茵......」
我彎起唇角,釋然地笑了笑。
「我見過他了,便能放下了。」
庭中無風,蟬聲聒噪,我的聲音發澀。
「其實我對蕭徹有情,也是因為,他很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