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玉簪_第7章 我心跳漏了一拍

紅玉簪發布時間:2026-06-29作者:長離不離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看見了?」

「嗯。」

他靠在車壁上,姿態隨意。

「他跟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要緊的。」

裴硯沒再問。

他低頭把玩手裡的鑰匙串,金屬相碰發出細碎的響。

過了一會兒他慢慢開口。

「雲桐,我知道你們家從前那些事。」

我轉過頭看他。

「你祖母跟我母親說過。」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我臉上,不閃不避。

「你從小讓著你姐姐,婚事也讓了,嫁妝也讓了,什麼都讓了。可我不是你姐姐,你也不用讓我什麼。」

我握著荷包的手緊了緊。

那隻銀鎖片硌著掌心,溫溫的。

「我娶你,不是因為你祖母開了口。是因為那年燈會上,我看見你把你姐姐推掉的燈籠撿起來,拍了拍灰,掛在了路邊的枯枝上。那時你在笑,像那盞燈籠本來就是要掛在那兒的一樣。」

他笑了笑,眼尾彎下來。

「我一輩子也忘不掉那個笑。」

我沒說話。

馬車搖晃著穿過街市,外頭賣糖葫蘆的吆喝聲遠遠近近。

我低頭看著掌心那隻銀鎖片,看了很久。

到家時,裴硯先下車,伸手扶了我一把。

他手掌乾燥溫熱,指尖有意無意地在我腕上多停了片刻。

「下回出門帶上我。」

他說。

「別一個人去廟裡被人堵。」

我點了點頭。

他收回手,轉身上了馬車,車簾一放,馬蹄聲便遠了。

張嬤嬤在院門口候著,見我進來,迎上來低聲說。

「姑娘,大姑娘讓人來傳話,說請姑娘明日過府一敘,有要緊事。」

我拆著腕上的鐲子,嗯了一聲。

「姑娘去麼?」

我把鐲子擱進妝匣,合上蓋子。

「去。怎麼不去。」

09

第二日我去了謝府。

長姐的院子比從前更精緻了,窗上換了新紗,廊下掛了紅綢燈籠,處處透著「有喜」

的氣派。她在暖閣裡見我,身上裹了件狐裘,手裡捧著個手爐,氣色卻不見得比前些日子好。

眼下有淺淺的烏青,像沒睡好的樣子。

「妹妹來了。」

她扯出一個笑。

「坐。」

我坐下。

丫鬟上了茶,退出去後,長姐把手爐擱在膝上,慢悠悠開口。

「昨兒在普濟寺碰見景行了?」

「碰見了。」

「他跟你說什麼了?」

我端起茶盞,沒喝。

「沒說什麼。」

長姐笑了一聲,聲音有些尖。

「沒說什麼?妹妹,你當我不知道?他回來之後魂不守舍的,連晚飯都沒吃幾口。我問他怎麼了,他不答,把自己關書房裡待了大半夜。」

她盯著我。

「你說,他見你之前還好好的,見了你就成那樣了。我能不多心?」

我放下茶盞,正對上她的眼睛。

「姐姐多心了。表哥只說了句那支簪子的事,對不住我。我回他說那事早過去了。就這麼幾句,別的沒了。」

長姐怔了一下。

她攥著手爐的手指泛了白,臉上那層笑像揭下來的面具,露出底下的冷。

「他說那支簪子......他說對不住你?」

她猛地站了起來,手爐「咚」地磕在桌沿上。

「他憑什麼說對不住你?他是你什麼人?他是我夫君!」

我看著她。她??口起伏得厲害,面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指尖都在發顫。

門外響起腳步聲,一個丫鬟探頭進來。

「夫人?」

「滾出去!」

長姐吼了一聲。丫鬟縮回去了。

暖閣裡只剩下我們兩個。

長姐扶著桌沿慢慢坐下,喘了好幾口氣。

她低著頭,忽然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八度。

「雲桐,你告訴我,你是不是還惦記著他?」

我沒答。

她抬起眼,眼眶是紅的,卻不像是要哭的樣子。

「從前他是我讓給你的。他自己選了我是他心甘情願的。你現在攀了平陽侯府,又要來搶我的東西?」

「我沒搶。」

我站起來。

「姐姐,我從沒跟你搶過任何東西。」

「你沒搶?」

長姐笑出了聲,笑得肩膀發抖。

「你現在什麼都有了。祖母疼你,裴家要娶你,連景行都來跟我說什麼對不住你。你說你沒搶,那你告訴我,我還有什麼?」

她指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我為了這個孩子,連湯藥都不敢喝怕傷了胎。你知道我有多怕?大夫說我身子底子薄,這一胎能不能保住都是兩說。我拿命在賭。可你呢?你在寺裡跟我夫君說話,你讓他覺得虧欠你——」

她忽然說不下去了,猛地別過頭。

我站在原地。

暖閣裡燒著地龍,暖意從腳底漫上來,可我覺得後脊發涼。

「姐姐。」

我輕輕說。

「沒人讓你拿命去賭。你嫁謝家也好,生孩子也好,都是你自己選的。你不能因為自己選了難走的路,就怪別人走得比你順。」

長姐沒有說話。

她背對著我,肩膀細微地顫著。我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出了暖閣。

走到院門口時,迎頭撞上謝景行。

他像是剛從外面回來,袍角還沾著雪沫。

見了我,腳步一頓。

「......表妹。」

我沒停步。

錯身而過時,他伸手似乎想攔我,指尖堪堪擦過我袖口,便收了回去。

「表妹。」

他在我身後說。

「你別往心裡去。雲霓她......她近來身子不適,說話有些急。」

我頭也沒回地走了。

出了謝府大門,我站在雪地裡深深吸了口氣。

冷風灌進肺裡,刺得喉嚨發疼。

平陽侯府的馬車停在巷口,車簾從裡頭掀開一角,露出裴硯的側臉。

他下了車,走到我跟前。什麼也沒問,只伸手拂去落在我肩頭的雪。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