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月_第3章 他只說心疼我受怪病所擾

梵月發布時間:2026-06-28作者:緋意所思

他只說心疼我受怪病所擾,旁的都不在意。所以......應該是不介意的吧。」

應該?

那不過是她的自欺欺人罷了。

上輩子,謝塵第一次親眼撞見阿姐發病,晏之允將她衣衫半褪摟在懷中,一寸一寸撫過她肌膚。

謝塵站在門口,臉上血色盡失,什麼都明白了。

他寫了休書。

阿姐死活不肯籤,跪在他面前哭得昏過去。

兩人此後分居多年。

偌大的謝府,一個住東院,一個住西院,連年節都不在一張桌上吃飯。

明明成親頭兩年,他們也曾好得叫所有人豔羨。

謝塵甚至來找過我。

那日他喝了不少酒,眼底佈滿血絲,靠在廊柱上問我:「盛梵月,你是怎麼忍下來的?」

我把晏之允當初斥我的那句話說出口:「醫者眼中,唯病患而已。阿姐是我的至親,我不忍......」

謝塵笑得荒涼。

「盛梵月,你也在自欺欺人。」

那句話一下子刺破了我的偽裝。

那天夜裡我哭了整整一宿。

後來晏之允再去給阿姐治病,我便留下一封和離書,搬出了府。

我獨自南下去了江南,租了間臨河的小院,每日聽櫓聲咿呀,看暮色黃昏漸斜。

晏之允花了三個月找到我。

而那三個月裡,阿姐因為膚渴症發作,神志不清,傷了自己。

她腹中那個孩子,沒保住。

晏之允第一次對我發那樣大的火。

「梵月,你任性妄為,害人害己!」

他叫我去給阿姐賠罪。

可他不知道,那三個月裡,我也徹底對他死了心,一個人落了胎。

......

我:「阿姐,沒有人會不介意。若你可以大大方方地讓晏之允給你治病,謝世子未必會多想。

可你偏偏門窗緊閉,不許任何人窺探——你越藏,別人便越會去想那門後頭到底是什麼。」

阿姐底氣不足的訥訥:「我......我只是怕你們看到了會擔心......」

看著她躲閃的眼睛,滿臉心虛卻強撐的臉,我反問了一句。

「是嗎?」

05

翌日,晏之允果然來了。

天剛亮,丫鬟便來稟報,說晏公子已備好了車馬,在角門外等著了。

我坐在銅鏡前,慢慢描眉,不緊不慢地應了一聲,轉頭卻從後門走了出去。

我不想見他,我要的是退親,不是陪他敷衍。

一個人沿著長街漫無目的地走,路過賣糖畫的攤子,駐足看了一會兒,又買了串糖葫蘆,咬了一口,居然是甜的。

走著走著便進了戲樓,尋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下,臺上的角兒正唱著一折牡丹亭,婉轉的唱腔在水榭間迴盪。

我靠著欄杆,眯起眼,難得覺得心頭鬆快了些。

可目光落下去,便定住了。

前排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晏之允,一個是阿姐。

兩人並肩而坐,阿姐側著頭不知在說什麼。

晏之允微微傾身過去,嘴角噙著笑。

我放下手裡的糖葫蘆,起身便要離開。

剛轉身,迎面撞上一個人。

來人約莫二十出頭,穿一襲青灰長衫,眉眼清朗。

被我撞得往後退了半步,卻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我手肘。

「小心。」

他將我扶正,又退開半步,客客氣氣地拱了拱手:「方才走得急,衝撞姑娘了。」

我道了聲謝,正要繞開走,阿姐的聲音卻從身後傳來,帶著驚喜。

「梵月?你也在這裡?」

腳步一頓,只得轉過身去。

阿姐朝我走來。

晏之允也站起來了,只是目光沒有落在我臉上,而是停在那個青衣公子扶過我手肘的地方。

他眯了眯眼,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梵月,我不是約了你遊湖麼?你為何先出來了?」

又轉向那位青衣公子,說出的話不大客氣:「這位公子,你氣息虛浮,脈象應是偏弱。日後還是少扶旁人為好,免得被人帶得腳下不穩,一起摔了。」

青衣公子挑了挑眉,倒也不惱,笑了一聲。

「扶一個人的力氣我總還是有的。難不成叫我眼睜睜看著這位姑娘摔在地上?公子,你說是不是?」

我最厭煩他這副藏著掖著說話的模樣,句句看似溫和,實則步步緊逼。

「晏之允,我應過你遊湖的事麼?」

「路是你的,你想走哪兒都行。可我走哪兒,也是我自己的事。」

阿姐大約是嗅出了氣氛裡的那點暗流,連忙打圓場:「晏公子,你和梵月先逛吧,我先回去了。」

說著便往外走,腳步剛邁出兩步,身子忽然晃了一下。

她抬手扶住了椅背,臉色逐漸泛起了潮紅。

晏之允臉色驟變,幾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三指搭上脈搏,詫異不已。

「怎麼回事?昨日不是已經緩解了麼?怎麼又犯了?」

「你在哪裡聞到了芙蓉?」

他抬起頭,掃視四周,最後定在角落裡一盆開得正盛的芙蓉花上。

阿姐已經說不出話了,渾身微微發顫。

晏之允不再多言,彎腰將她打橫抱起,轉身便往外走。

經過我身邊時,偏過頭來看我,語氣有焦灼和歉意:「梵月,你先自己回去,我帶你阿姐去治病。」

我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我不想回去,你們要回去就先回去。」

他似乎覺得我態度過於疏淡。

「你不要誤會。難道你要看著你阿姐在大庭廣眾之下發病嗎?」

懷裡,阿姐雙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襟,指節泛白,臉上全是隱忍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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