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月_第8章 你心裡那點見不得光的東西
你心裡那點見不得光的東西,以為瞞得過別人,瞞得過你自己嗎?」
「不走是嗎?」
我抄起門後那根頂門的木棍,在手裡掂了掂,回身便朝他掄了過去。
他沒料到我真會動手,倉皇間抬手去擋,棍子砸在小臂上,發出一聲悶響。
晏之允吃痛地往後縮了一步,臉上閃過一瞬的驚怒。
他穩住身形,竟還要上前來抓我手腕。
我反手又是一棍,重重抽在他兩腿之間。
他整個人弓了下去,唔的一聲臉色霎時白了,捂著傷處連退了好幾步。
我拄著棍子站在門檻內,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還不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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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賤骨頭。
他沒走。
不知是愧疚使然,還是不甘作祟,竟賴在揚州不走了。
我上街他便跟在後面,我去鋪子他便站在斜對角的茶攤上望著我,我回院他便在巷口站著。
陸行簡來找我時,晏之允便大步搶上前來,擋在我身前,面色沉沉地看著他:「男女有別,這位公子請自重。」
我撥開他的胳膊站到前面:「晏之允,我們已經退親了。你無權干涉我的交友。」
「再逼逼!我揍你!」
他下意識雙腿一夾,臉色白了白。
一旁的八皇子嘴裡還塞著一塊桂花糕,激動地叭叭叭:「退親了?那太好了!姐姐,我代我家六叔求娶你行不行?」
陸行簡一把捂住他的嘴,耳根騰地紅了:「小祖宗!誰叫你說出來的?」
八皇子被他捂著嘴,嗚嗚地掙扎:「唔......你不敢就我來說嘛!這麼漂亮的姐姐,你不要,那我長大了我娶!」
晏之允站在一旁,臉色青白交加,忍無可忍,冷笑了一聲:「怪不得你躲到揚州來,原來早已背叛了我。
」
我抬起手,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滾。」
「別叫我再拿棍子趕你走!」
他終於走了。
可居然叫了我爹孃來抓我。
爹爹命令我。
「收拾東西,跟我回去。」
「鬧了這麼久,也該夠了。回去和晏之允成親。」
「我不。」
他揚起手來,就要打我。
我抬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敢打我試試?盛大人,我是聖上親封的未來逍遙王妃。你這一巴掌落下來,打的就不是你女兒的臉了。」
爹爹的手僵在半空,瞳孔猛地一縮。
「你說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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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陸行簡來找我。
手裡拿著我的帕子,支支吾吾地擰了半天,最後像是豁出去了似的。
「盛小姐,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說。」
他深吸了一口氣,結結巴巴:「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我愣住了。
「我賺的那些銀子,往後都交給你管。我兄長說,若有一天能遇見一個比錢還重要的人,那便是喜歡了。」
「我想了又想,大約就是你了。我也不會把你關在院子裡,我的生意天南地北都做,你愛去哪裡我便帶你去哪裡。看山也好,看水也好,便是要去天涯海角,我也陪著你。」
我看著他紅透的麵皮,心跳快了一瞬。
怪不得總是忘了把帕子還給我。
「你為什麼喜歡我?」
陸行簡羞答答:「就......一見鍾情。第一回在戲樓裡撞到你,我就覺得這姑娘好看,後來看你躲雨時站在屋簷底下,安安靜靜的,我就知道完了。」
我忍不住笑了。
「那你以後買鋪子,砍價的時候能帶上我嗎?」
他抬起頭來看我,歡喜至極:「你同意了?」
「嗯。」
為何不同意呢?
我喜歡賺銀子,也喜歡看山看水。
他賺銀子,我便替他管著賬。
他想看山看水,我便陪他走遍天涯。
我們兩個湊在一起,大約永遠不會悶著。
想想竟覺得那樣的日子,比從前那些熬在府裡的日夜,要快活得多。
陸行簡見我點了頭,隨即轉頭便吩咐人快馬加鞭趕回京城,求了一道賜婚聖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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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爹爹那張難堪的臉,覺得無比痛快。
「你怎麼會......」
「盛大人。」
我鬆開他的手腕,退後一步:「你敢抗旨嗎?」
孃親眼眶紅了:「你就這麼恨爹孃嗎?」
「恨。」
「你們眼裡只有阿姐。她在山上受苦,你們便把什麼都可著往山上送。」
「可我呢?我病了,你說阿姐也能熬,叫我別嬌氣;我笑了,你們又嫌我沒心沒肺,不顧阿姐死活。我活著是錯,高興是錯,連生病都是錯......就因為我比不上她苦,所以我連委屈的資格都沒有?」
「還有晏之允那門親事。你們死活不肯退,是因為心疼我嗎?還是因為攀上了太醫院院正的獨子,你們覺得臉上有光?」
孃親淚眼漣漣:「梵月,可你嫁得好,不是也能過得好嗎?我們也是為了你好啊。」
不好。
嫁給晏之允的日子太苦了。
「那是你以為。」
「現在知道我恨你們了,那就請你們......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爹孃臨走前,好似很後悔,留下一句出嫁前回家來,便上了馬車。
我沒有回去。
出嫁那日,我在揚州的小院裡梳了頭,換了嫁衣。
婚後陸行簡果真帶著我走了很多地方。
八皇子跟了幾日,便被陸行簡嫌礙事,一封書信將他打包送回了京城,說帶著個拖油瓶哪哪都不方便。
半年後,八皇子生辰,我們回京賀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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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上。
我坐在席間,聽身旁兩位夫人低聲說起閒話,才知阿姐與謝世子的親事,終究沒有成。
據說成親前一日,有人撞見阿姐和晏之允在酒樓的雅間偎在一處,衣衫不整,氣息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