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拉拉渡停在十八歲夏_第7章 7上午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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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學校辦公室接到派出所電話。
說有人報案,一名支教男教師涉嫌拐騙女學生。
報案人是我阿媽。
她在集市上逢人就哭。
“我家大女被外面來的人騙走了。”
不止她一個人在說。
族裡的人也下了山,在鎮上逢人就講,那家的頂命跑出去全村要遭殃,是被外來的老師拐帶的。
一傳十,十傳百。
兩天之內訊息傳遍鎮子,版本越傳越髒。
我在手機上看到本地論壇帖子,貼著祁川工作照,配文拐騙學生的支教老師,底下評論不堪入目。
教育局來人找祁川談話,進去兩個多小時。
我拄拐站在窗邊等。
晚上祁川來送飯,我不開門。
隔著門縫說。
“你把我送回去吧。”
外面沉默很久。
“你說什麼。”
“我說送回去,她告你是因為我在,你不會被處分。”
門外又是長久安靜。
最後祁川的聲音帶了從沒聽過的硬度。
“開門。”
我猶豫了一下,開了。
他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綠豆粉。
“剛從鎮上買的,你先吃了再說走不走。”
我接過碗。
酸辣味衝上來,吃了大半碗。
剩下小半碗我沒吃完。
把碗遞回去。
“我吃不完了。”
祁川接過碗,也沒說什麼,就拿走了。
然後回來,靠在走廊牆上。
“投訴不會成立,學校有正式審批手續和衛生院轉院證明,全鏈條合規,她告不動。”
“但你媽那邊確實得正面處理了。”
他掏出一張紙,上面手寫著法律條款的白話翻譯。
法定監護人虐待遺棄被監護人,可依法撤銷監護資格。
“下週派出所會做正式詢問筆錄,你需要從頭到尾講一遍。”
我看著那些字。
從小到大的事,什麼都沒忘,但從來沒有對第三個人完整說過。
“還有一件事。”
祁川補充。
“九月一日報到截止,你的膝蓋再有一週可以摘支具了。”
“到時候我送你去省城教務處補發通知書然後直接報到,時間卡的很緊但來得及。”
今天八月十九日。
還有十二天。
那晚上我把空碗洗乾淨放在門口,回來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我伸出食指在白牆上無聲的畫了一筆。
一條弧線,彎彎的,是船的形狀。
畫到第三筆時手停了,縮回來,翻身閉上眼睛。
明天開始,我要把十五年的事,一個字一個字說給穿警服的人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