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只有一壇,被捧在手心裡的女兒也只有一個_第 8 章 各位評委

酒只有一壇,被捧在手心裡的女兒也只有一個發布時間:2026-06-27作者:然澈

第 8 章

“各位評委,三十二號選手的參賽作品是——桂花酒釀軟歐。”

主持人唸到我名字的時候,我的心跳快了半拍。

烘焙大賽的會場設在省城會展中心的三號廳,比我想象的大。

二十多個參賽選手,評委席上坐了五個人。

觀眾不多,但有本地美食頻道的攝像機。

紅色的訊號燈亮著,鏡頭從麵包上掃過來,又掃到我臉上。

我穿著顧姐借給我的白色廚師服,頭髮盤在帽子裡,手指因為緊張攥了又松。

小陸坐在觀眾席第二排,衝我比了個大拇指。

顧姐站在後面,抱著胳膊,表情是那種“你行的但我不說”的沉穩。

評委開始試吃。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評委切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咀嚼的時候眉頭先是皺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桂花的香氣很特別,不是加了香精的那種浮,是糧食發酵出來的底味。”

另一個女評委接話:“酒釀的酸度控制得好,跟面體的甜度形成了層次感。”

“麵包的氣孔分佈很均勻,說明發酵時間和溫度掌握得很精確。”

“但造型稍微欠了一點,擺盤可以再講究些。”

我站在臺上聽著,手心全是汗。

最後,桂花酒釀軟歐拿了二等獎。

一等獎給了一個有八年經驗的連鎖店師傅,做的是法式可頌。

差了四分。

但二等獎已經意味著,我會出現在本地美食頻道的推薦榜上。

我的名字。

池倚蘊。

會被印在一張證書上,被一群陌生人看到。

從領獎臺下來的時候,小陸衝過來拍我後背:“池姐!二等獎!你才學了四個月!”

“五個月了。”

“五個月也牛啊!你看那個一等獎,人家幹了八年。“

”你再給我四年,我看你能拿什麼獎。”

顧姐走過來,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遞給我。

大白兔奶糖。

“小池,恭喜。”

我接過糖,剝了放進嘴裡。

奶味很濃,甜得很正。

不是那種膩在嗓子眼的甜。

是小時候奶奶塞在我手心裡的那種甜。

回到麵包房已經是晚上了。

我把證書靠在宿舍床頭櫃上,跟奶奶的照片並排放著。

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你好,請問是池倚蘊嗎?我是市電視臺美食欄目的編導,姓周。“

”我們看到了你在烘焙大賽上的作品,想邀請你參加一期素人烘焙師的專題拍攝。”

“......我?”

“對,我們這期的主題是“從零開始的手藝人”。“

”你的經歷很符合,學了幾個月就拿了二等獎,這個故事本身就很有看點。”

“我沒什麼故事。”

“沒關係,你的麵包有故事就夠了。”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邊發呆。

小陸敲門送了杯熱牛奶進來:

“池姐,明天有人來拍你,你得把圍裙洗一下,上面那個油漬太搶鏡了。”

“你怎麼知道的?”

“顧姐說的,她接的電話。“

”池姐你知道她掛了電話之後說什麼嗎?”

“說什麼?”

“她說“這丫頭值得”。”

我低頭喝牛奶,沒讓他看見我的表情。

拍攝那天來了兩個攝像師和一個女編導。

女編導問了很多問題,大部分我都簡短地回答了。

唯獨一個問題,讓我頓了很久。

“桂花酒釀這個靈感是從哪來的?”

我站在操作檯前,手上捧著一團剛揉好的面。

“我老家有個傳統,女孩出生的時候家裡會釀一罈女兒酒,等她出嫁那天啟封。”

“那你有自己的女兒酒嗎?”

攝像機的鏡頭對準了我的臉。

“沒有。”

“為什麼?”

我捏了一下面團,桂花瓣的碎屑從指縫間漏出來。

“我家只釀了一罈,給我妹妹的。”

“那你的呢?”

“我的,在這裡。”

我把麵糰舉起來,對著鏡頭笑了一下。

“我自己釀的。”

這期節目播出那天,我沒看。

是小陸硬拽著我在手機上看的回放。

畫面裡的我穿著白色廚師服,手上沾著麵粉,笑容生澀但是真實。

旁白唸的是:

“這位二十五歲的姑娘,五個月前還是一個零基礎的學徒。“

”如今她做的桂花酒釀軟歐,已經成為這家社群麵包房的招牌產品。”

彈幕刷過去一片:

“天,這麵包看著好好吃。”

“五個月?真的假的?”

“姐姐笑起來好溫柔。”

小陸指著彈幕樂得合不攏嘴:“池姐你火了。”

“什麼火不火的,一個地方臺的節目。”

“那也是上電視了!你知道咱們店這兩天訂單漲了多少嗎?“

”翻倍了!顧姐說要再招一個人幫你打下手。”

我關掉手機,走到窗前。

省城的夜空看不見幾顆星星,但燈火比星星多。

每一盞燈都是一個人的日子。

我的日子,在這些燈火裡,終於亮了一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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