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香如故_第1章 我娘死於匪患
我娘死於匪患。
祖父嫌她死得不光彩,不準其入祠堂。
是以我此生只有一個心願。
就是登上皇后之位,為我娘追封誥命。
可進宮之後,我只是貴妃。
謝澄安撫我,「皇后家族勢大,朕不得不委屈你,可朕心中最愛的是你。」
我兢兢業業,盡心盡力輔佐皇帝。
十年後,好不容易熬死了皇后。
謝澄卻沒選我,而是抬了年方十七的魏妃上位。
我崩潰地質問他為何如此。
他說:「皇后關乎國體,你母親終究是你的汙點......」
我吐了口血,抑鬱而亡。
重來一次,我回到了自己進宮前。
父親正冠冕堂皇地教訓我:
「入了宮,要循規蹈矩,想辦法抓住陛下的心!」
「若是你做不好,你二妹三妹都美貌動人,能歌善舞......」
我冷笑一聲打斷他:
「那好啊,讓她們去吧!」
01
聽到我的話。
父親以為我仗著謝澄的喜愛拿喬。
他猛地站起身,冷笑道:
「放肆,你以為我在嚇唬你?」
「別以為這入宮的機會非你不可,你二妹溫柔,三妹嬌俏,哪個不能替代你?」
我靜靜看著他,輕扯嘴角。
二妹三妹有親孃護持,備受寵愛。
若不是謝澄對我有意。
這一步登天的機會確實也輪不到我的。
想當初,我還萬分慶幸。
自己能有這般機緣。
可如今想來,這才是我悲慘命運的開始。
我抬頭看著我爹,一字一句道:
「既如此,那就太好了。」
父親氣得手指發抖:
「好,好!你翅膀硬了!」
「你給我去祠堂反省!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出來!」
說完,拂袖而去。
我的貼身丫鬟秀巧嚇得渾身發抖。
「小姐,您怎麼能違逆老爺?」
「萬一真的換人了......」
我平靜地說:
「那就換吧。」
我便可以逃離火坑了。
02
打發秀巧離開。
我獨自去了祠堂。
這裡陰冷昏暗。
只有幾盞長明燈幽幽燃燒。
跪在蒲團上,我仰頭望著那一排排宋家先祖的牌位。
正中間是我太爺。
曾位極人臣。
是家族之榮耀。
這麼莊嚴神聖的地方。
卻容不下我娘。
容不下一個善良本分、救了我們全家性命的婦人。
03
我五歲那年。
父親在外做官,母親在老家照顧公婆和孩子。
誰知那年流寇作亂。
不知怎的刀到了我家門口。
我只記得外面兵荒馬亂。
全是尖叫聲和馬蹄聲。
孃親匆忙地把祖父、祖母,還有幾個孩子都送上馬車,好去田莊避難。
可馬車坐不下了。
她只能坐下一輛車。
我緊緊拉著母親的手,哭著不讓她離開。
她只是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
「凝香別怕,你們先走,娘很快就到。」
可在我們走後不久。
流寇刀到我家。
他們在我家燒刀搶掠,還將我娘和家中剩下的女眷悉數劫走。
從此娘再也沒回來。
連具屍首都沒有留下。
然而,我娘都這般慘了,祖父卻嫌她死得不光彩。
不讓她的靈位入宋家祠堂。
我哭著說娘是為了救咱們才死的。
可沒人會在意一個五歲女孩說的話。
在孝道面前。
我爹也不敢堅持。
只把我孃的靈位送到廟裡。
逢年過節,才帶我去拜祭一二。
04
從那時起,我就知道。
女人的一生榮辱,都系在男人手裡。
娘死了。
是因為爹不在身邊。
娘進不了祠堂。
是因為祖父不允許。
我要改變這一切。
就要成為這世上最尊貴的女人。
從那以後,我拼命讀書。
學琴棋書畫,學禮儀規矩。
我事事都要做到最好。
全京城都知道,宋家大姑娘宋凝香什麼都要拔尖。
只有這樣。
爹爹才會多看我一眼。
只有我足夠優秀。
才有機會實現心願。
十五歲那年,太子謝澄來府上向爹爹請教學問。
我在花園彈琴。
他循聲而來。
見我第一眼,就呆住了。
那之後,他常來府上。
有時是找我爹。
有時,只是為了見我一面。
05
我本以為謝澄是愛我的。
我距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
可先帝駕崩,謝澄登基後。
冊封的皇后卻是胡丞相的女兒胡青梅。
我哭了整晚。
眼睛都腫了。
謝澄偷偷出宮來找我。
抱著我不肯鬆手。
「凝香,對不起,胡丞相勢大,我需要他的支援。」
「但你相信我,我心中最愛的是你,你等我,等我站穩腳跟,定不負你。」
我無力反駁。
雖然失望至極。
可也沒有別的選擇。
我愛謝澄。
也只有他能幫我。
半年後,我進宮成為貴妃。
胡皇后身體不好,經常生病。
所以後宮事務大多落在我肩上。
我盡心盡力,把六宮打理得井井有條。
太后不是陛下的生母。
總想聯合宗室給陛下使絆子。
我就在中間周旋。
一邊彈壓太后,一邊拉攏宗親。
十年間。
我為謝澄生下兩子一女。
後宮和睦,前朝安寧。
我替他擋了無數明槍暗箭。
陪他度過了最艱難的歲月。
胡皇后死的那年春天,握著我手說:
「這些年......辛苦你了......」
「我這一走......你總算能得償所願了。」
我狠狠哭了一場。
雖然恨她佔了我的位置。
可十年相互扶持,我們從沒傷害過彼此。
06
一年後。
謝澄並沒有讓我做皇后。
而是宣佈要立剛入宮的魏妃為後。
她才十七歲。
出身清河魏氏。
容色照人,天真爛漫。
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跑去質問謝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