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香如故_第4章 我自己供奉
我自己供奉。
再也不會求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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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習習，竹葉沙沙作響。
我和秀巧揹著包袱。
在月光下鑽進竹林。
接著我們一路向南。
馬不停蹄。
做過十年貴妃，我不是什麼弱質女流。
除了琴棋書畫。
我還精通君子六藝。
騎馬射箭都是一流。
當年，只為了能讓謝澄在演武場上多看我一眼。
讚一句「英姿颯爽」。
我曾咬著牙苦練騎術。
手心磨出了厚厚的繭子，連虎口都裂開過。
如今想來，真是諷刺。
那些為了討好男人而練就的本事。
到頭來，全用在了逃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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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騎著快馬。
走的都是偏僻小路。
遇到關卡便拿出提前備好的路引。
只要銀子花到位，文書便做得天衣無縫。
秀巧從未出過遠門。
一開始戰戰兢兢的。
但見我鎮定自若，她也漸漸放下心來。
不過她還是擔心宋家。
在客棧歇腳時，她一邊啃著乾糧，一邊問我:
「陛下對您深情一片，您就這麼走了......還有，老爺他們會不會找過來?」
「找就找唄。」
我露出一抹冷笑。
出發前，我在房中留下一封信。
直指我繼母和其孃家表哥有染，暗通款曲。
因我無意中發現。
所以惶惶不可終日。
很擔心他們會刀了我滅口。
現在我消失了。
沒人會以為我不願做貴妃私逃了。
他們只會以為，我被人刀人滅口，拋屍荒野了。
秀巧愕然張大了嘴:
「小姐，夫人的事......是真的?」
我笑著搖搖頭。
根據多年觀察，我繼母和她表哥就算眼下沒什麼......
也絕對有過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
每次見面都眉來眼去的。
再說沒證據又怎樣?
我就是要把髒水潑她身上。
讓我爹如鯁在喉，噁心一輩子。
更何況我消失了。
二妹三妹才有機會進宮。
繼母是最大的受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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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以我對我爹的瞭解......
他為了宋家的名聲，會把這封信按下不提。
但我繼母以後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我爹表面上或許還要裝作夫妻和睦。
但心底卻會一直被這顆懷疑的種子折磨，夜夜難安。
至於謝澄......
我笑了笑道:
「謝澄誰都不愛，只愛自己。」
反正從此以後。
世上再無宋凝香這個人。
半個月後。
我和秀巧抵達了一座江南小鎮。
鎮子不大，依水而建。
白牆黛瓦，小橋流水。
我一眼就喜歡上了這裡。
託了牙行，在鎮子東頭尋了一處小宅院。
前後兩進，院子裡種著一棵桂花樹。
角落裡還有一口水井。
房子雖舊了些。
但收拾乾淨後，倒也清雅宜人。
我和秀巧買了些傢什。
還特意去集市上買了兩條大狗。
一條黃狗，一條黑狗。
黃狗溫順，黑狗兇悍，看家護院正好。
接著，我去衙門疏通關係，自立了女戶。
因花了些銀子。
辦事的師爺倒也爽快，沒多問什麼便蓋了章。
日後，我就叫林重。
重來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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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有銀子傍身，不愁吃穿。
每日種種花、看看書。
偶爾去鎮上逛逛，買些時令果子和小玩意。
日子過得逍遙自在。
正確地說，我此生還從未有過這樣舒適悠閒的時光。
秀巧起初還有些擔心。
怕我們被人找到。
可幾個月過去，風平浪靜。
她也漸漸放下了心。
時間一長，她和鄰居小妹變成了朋友。
一口吳儂軟語，說得比我都好。
小鎮雖不大。
但南北往來的客商也不少。
偶爾也能聽到些京城的訊息。
有人說，新帝登基後並未立後。
胡丞相的女兒至今仍是妃位。
還有人說，陛下原本要納宋太傅的女兒入宮。
不知為何沒了下文。
還有人說，陛下近來脾氣暴躁，已經貶斥了好幾個大臣。
我聽著茶樓裡說書先生講著這些傳聞。
只覺得一切恍如隔世。
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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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真的。
謝澄沒有娶胡青梅。
也沒有娶我那兩個妹妹。
後位空懸，他在等誰?
我猜，是說書先生們在胡編亂造。
他的帝王之心，沒這麼容易揣測。
反正我只知道，我對謝澄來說沒那麼重要。
他不會為了我停下腳步。
他會有新的妃嬪，新的女人。
去幫他平衡後宮。
為他做牛做馬。
總之不會是我了。
這樣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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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雖然平靜如水。
偶爾也會有漣漪。
近來有件事著實讓我煩惱。
小鎮上有戶姓胡的富戶。
家裡有個兒子叫胡峰。
是個出了名的紈絝子弟。
我去廟裡進香那日與他擦肩而過。
這一面竟讓他起了歪心思。
這幾日，胡峰總是在我家門口晃悠。
不是送東西，就是在我門前守著。
我一齣門他就湊上來。
嬉皮笑臉地說些不著調的話。
「林娘子，今日要去哪裡?不如咱們一路啊?」
「你不如就跟了我，保你日後吃香的喝辣的。」
「我對娘子一片痴心，天地可鑑啊!」
我懶得理他，繞開就走。
他也不惱，繼續跟在後面。
像塊甩不掉的牛皮糖。
鄰居們見了，紛紛議論起來。
「這林娘子長得也太招搖了，獨居在此，難免惹人惦記。
」
「可不是嘛，胡少爺可不是好惹的主兒，只怕......」
「唉，一個婦道人家，沒個依靠，遲早要吃虧的。」
這些話傳到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