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香如故_第7章 小鎮平日里多是客商往來

」

小鎮平日裡多是客商往來。

哪有過什麼貴人。

「是什麼人?」

姜禛搖頭道:

「不清楚，知府大人親自陪同，可能來頭不小。」

我心裡咯噔一下。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了上來。

「那他......什麼時候到?」

姜禛道:

「明日。」

他有些歉意地對我說:

「所以明日後日我就不過來了，聽說這幾日有雨，你就別出門了。」

「等這些人走了，我再好好陪你!」

我沉默著點了點頭。

直覺告訴我。

來人是謝澄。

可真的是嗎?

他是九五之尊，怎麼會千里迢迢跑到江南來?

可如果不是他，又會是誰?

是不是我假死的事情被發現了?

我搖搖頭，安慰自己。

不要多想，也許只是巧合。

然而就在轉日晚上。

一個熟悉的面孔出現在我面前，請我去客棧一敘。

這人笑得恭敬。

口氣卻不容拒絕。

正是謝澄身邊的大太監。

「宋大小姐......請。」

果然。

該來的還是來了。

30

謝澄住在鎮上官驛。

四周戒備森嚴。

我走進房間時，他正背對著我站在窗前。

他轉過身，聲音有些沙啞。

卻飽含著幽怨以及久別重逢的喜悅。

「凝香，你果真在這裡。」

我給他行了一禮:

「陛下。」

他看著我，低聲道:

「你瘦了。」

「你怎麼能這麼狠心，竟然離我而去......」

謝澄也瘦了。

衣服穿在身上，竟有些鬆垮。

他攤開手，苦笑了一聲:

「你失蹤後，朕大病了一場，做了一個夢。」

「我夢見你死了，被我害死的。我拋下了魏妃，拋下了一切，可你再也起不來了......」

「朕醒來以後，哭了很久。」

我靜靜地聽著。

心裡卻沒有一絲波瀾。

「陛下，這些都發生過了。」

「所以，請你放過我吧。」

謝澄走過來，握住我的手。

「凝香，朕錯了。朕回去就立你為後，為你母親平反。」

「朕已經把你繼母刀了，回頭我把你爹的官位也罷了，為你報仇。」

「你原諒朕，好嗎?」

我慢慢掙脫他的手。

「陛下，我娘沒死。」

31

謝澄一愣。

我淡淡地說:

「她還活著，就在這個鎮上。」

「她已經改嫁了，過得很幸福。」

我哂笑一聲:

「所以，沒有什麼需要追封的了。我也沒有什麼需要爭取的了。」

「前世我蹉跎了一輩子。想來都是虛妄。」

「我娘為救人而被賊人擄走，是國家無能，陛下無能，家中男人無能!」

「可你們卻認為她是汙點?!何其可笑，何其諷刺!女人的貞操難道就在羅裙之下?要我說，最骯髒的是那些無能狹隘、自私虛偽的人才對!」

說完這番話。

謝澄的臉色更白了。

我深吸了口氣，道:

「言盡於此。如果您真的愛我，還對我有一絲歉意，就請放過我，讓我在這裡安穩地生活吧。」

謝澄驀地變了臉色:

「你......你要嫁給那個姓姜的?」

「是啊。」

「不行!」

他猛地提高了聲音。

「朕不許!」

我平靜地看著他。

來之前，我都想好了。

「您若是強迫我，我也不會快樂。」

「與其如此，不如刀了我，將我埋在這片土地上。」

「這裡山清水秀，比皇宮自在。」

謝澄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

我閉了閉眼:

「若是您想強迫我，我唯有一死而已。」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誠懇道:

「我再也過不了那種日子了。」

謝澄愣住了。

他看著我。

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樣。

良久，他頹然地坐了下來。

「你就這麼恨朕?」

我搖頭:

「不恨了，只是不愛了。」

愛早就消耗殆盡。

剩下的只是疲憊與痛苦。

謝澄閉上眼睛，久久沒有說話。

「上一世......我以為你不會死......你是不是吃定我不敢逼你了......」

我嘆氣:

「陛下富有四海，想要的都能得到，沒必要執著於民女。」

「胡青梅是個好人，陛下莫要辜負她。」

謝澄沒有回答。

32

謝澄在小鎮上住了兩天。

這兩天他沒有再來找我。

只是每天傍晚。

會一個人騎著馬在鎮外的小河邊散步。

也會在鎮子上東遊西逛。

第三天早上，他走了。

臨走前，他讓人送來一封信。

我開啟，上面只有一句話:

「若你反悔，朕還來接你。」

我將信燒了。

我不會反悔的。

謝澄走後不久。

姜禛被調了回來。

這段時間他都被故意支開。

好在一切有驚無險。

33

等到桂樹飄香。

我和姜禛成親了。

成婚那日。

鎮上的鄉親們都來了。

熱熱鬧鬧地吃了三天流水席。

孃親手給我梳頭，感慨得直流眼淚:

「我的女兒終於出嫁了，真好!」

我笑著回望她:

「女兒嫁到了孃的家裡!」

我娘擦乾了眼淚，又笑了:

「是啊，以後咱娘倆再也不分開了!」

「嗯!」

洞房花燭夜。

姜禛掀開我的蓋頭。

看著我，眼裡滿是笑意。

「娘子。」

「夫君。」

他伸手將我輕輕攬入懷中，低語道:

「從此歲歲年年，只惜眼前人。」

----------------完--------------

煙花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