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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忘了我,但又開始管我了

作者:一葉知秋更新:4天前章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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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從裴知珩的玻璃花房裡醒來時

我從裴知珩的玻璃花房裡醒來時,手腕上多了一隻定位鐲。

他站在門口,皺著眉問:「她是誰,為什麼在我家?」

管家當場破音:「少爺,她是您遺囑第一順位受益人啊!」

我:......

說實話。

我本來想罵人。

但聽見遺囑兩個字,舌頭突然打了個結。

裴知珩臉色很差,額頭纏著紗布,眼尾還有一道淺淺的傷痕。

他盯著我,目光冷淡又防備。

「我不認識她。」

管家差點跪下,「您昨天還說,您要是沒了,所有東西都歸姜小姐。」

裴知珩冷笑一聲,「難道我瘋了?」

我坐在花房裡的小沙發上,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定位鐲,又看了看桌上擺好的草莓、蛋糕、熱牛奶。

嗯。

瘋倒是沒說錯。

01

我叫姜荔,十九歲。

沒工作,沒存款,剛拿到錄取通知書。

七天前,我提出分手。

裴知珩把我帶到他海邊別墅的玻璃花房裡,鎖了門。

他說外面風大,世界複雜,我腦子不好,容易被騙。

我讓他滾。

他坐在門外,安靜了半小時。

再開口,聲音發啞了不少,「姜荔,我只是不想你走。」

我說:「你再不放我出去,我就把你花房裡的花全拔了。」

他沉默三秒,「拔吧,可手別劃傷。」

我當時氣得吃了他三塊蛋糕。

昨天夜裡,他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醒來後,誰都記得。

裴知珩失憶了,但唯獨把我忘了。

醫生說他腦部受到撞擊,部分記憶出現缺口。

我問:「能治好嗎?」

醫生看我一眼,「不好說的。」

裴知珩坐在病床上,嗓音冷淡:「不用治了。」

我扭頭看他。

他抬起眼,語氣很淡,「我不需要記得一個擅自住進我家的人。」

好。

很好。

說得真有道理。

我剛想鼓掌,管家已經汗流浹背,「姜小姐不是擅自住進來的,是您親自抱回來的。」

裴知珩:「閉嘴。」

管家立刻閉嘴。

我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裴知珩,你以前說話也這麼欠嗎?」

他瞥我一眼,「我們以前很熟?」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熟到你每天晚上檢查我有沒有踢被子。」

他臉色微變。

我繼續道:「熟到你連我喝豆漿不加糖都要記在本子上。」

他眉頭皺緊。

我補了一刀:「熟到你給我的睡衣按顏色排了十八套。」

裴知珩沉默片刻,低頭看向管家。

「報警。」

管家欲哭無淚,「少爺,報警的話,您可能先進去。」

空氣安靜了。

我差點笑出聲。

裴知珩看我的眼神更冷了。

過了十分鐘,他讓人送來一份協議。

解除一切關係。

附贈賠償。

現金八百萬,外加南城一套小公寓。

我盯著協議,手都穩不住了。

裴知珩語氣平靜,「簽了,離開我的視線。」

我看著他。

心裡有點堵。

真堵。

但錢也真多。

我拿起筆,刷刷簽名。

管家在旁邊小聲提醒:「姜小姐,您不再考慮一下?」

我抬頭道:「考慮什麼?」

「少爺以前很愛您。」

我看向病床上的裴知珩。

他眼底全是陌生,臉上明明白白寫著四個字。

別來沾邊。

我把協議合上,「愛不愛先放一邊,房本什麼時候過戶?」

管家:「......」

裴知珩:「......」

他冷著臉笑了,「姜荔,你倒是不客氣。」

我也笑。

「你失憶前更不客氣。」

當天下午,我拖著行李箱離開海邊別墅。

定位鐲被拆下來的時候,裴知珩站在二樓。

他隔著窗看我,臉色很淡。

我本來以為自己會哭。

結果我低頭看了眼到賬簡訊。

八百萬。

我鼻子一酸。

差點喊裴知珩一聲活菩薩。

02

認識裴知珩那年,我十六歲。

我住在南城最舊的一條巷子裡。

房子是爸媽留下的。

他們走得早,親戚不來往,我一個人過。

那地方不太平。

樓道燈十天壞九天,牆皮天天掉,半夜還有人喝多了拍門。

我脾氣不算好。

有人拍門,我就隔著門罵。

罵完不解氣,還拿盆接水,從門縫底下潑出去。

那人被澆醒了,第二天看見我繞道走。

我以為日子就這樣了。

窮點,累點,清淨點。

直到巷口搬來一個怪人。

怪人穿白襯衫,黑褲子,腕骨上總有一道紅繩。

他每天傍晚坐在巷口的臺階上。

不說話。

不看人。

有人湊過去,他就皺眉。

有小孩扔石頭逗他,他也沒反應。

我第一次和他說話,是因為一隻貓。

那貓爬到舊樓的雨棚上,下不來,叫了一下午。

附近一群人圍著看熱鬧,沒人動。

我搬來梯子,爬到一半,梯子晃了。

我低頭罵:「誰扶一下會死嗎?」

下一秒,一隻手穩穩按住梯子。

我低頭,看見他站在下面。

他仰著頭,眼睛很黑。

我說:「謝了啊。」

他沒回我。

我把貓抱下來,手背被撓了一道。

疼得我直抽氣。

他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我嚇了一跳。

「你幹什麼?」

他低頭看著那道傷,聲音很低。

「疼?」

那是他跟我說的第一句話。

我當時只覺得這人奇怪。

後來才知道,裴知珩小時候因為一場事故,很多年都不愛開口。

他家裡有錢。

很有錢。

但他不喜歡回家。

他寧願待在那條舊巷子裡,坐在臺階上,看別人吵架、買菜、遛狗、倒垃圾。

我問過他:「你是不是有病?」

他抬眼看我。

「嗯。」

我噎住了,他還挺誠實。

從那以後,他經常跟著我。

我買菜,他站在菜攤旁邊。

我修門鎖,他遞螺絲刀。

我去舊書店買資料,他替我抱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