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庭舊夢_第5章 好孩子
「好孩子,讓姑母好好看看。」
「這通身的氣派,難怪辭兒在信裡把你誇得天花亂墜。」
她褪下手腕上的一對血玉鐲子,直接套在我的手上。
「這是給你的見面禮,以後誰敢拿身份壓你,你就用這鐲子砸她的臉。」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尤其是長平侯夫人,她的臉色難看極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那個被她丟棄在道觀裡的野丫頭,竟然會得到皇后娘娘如此的厚待。
婉婉更是絞緊了手裡的帕子,眼底閃過一絲嫉恨。
就在這時,婉婉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身子一軟,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去。
母親大驚失色,撲過去抱住她,「婉婉,婉婉你怎麼了!」
「快傳太醫,快救救我的女兒!」
賞菊宴頓時亂成一團。
太醫很快趕來,跪在地上為婉婉把脈。
把了半天,太醫眉頭緊鎖,額頭上滲出冷汗。
「侯夫人,二小姐這脈象......」
「脈象怎麼了?你倒是說啊!」母親急得大喊。
太醫磕磕巴巴地回答:「二小姐氣血充盈,脈象平穩,實在是不像有病的樣子。」
「只是她緊閉雙眼,氣息短促,微臣一時也查不出癥結所在。」
此言一齣,周圍的夫人們面面相覷。
沒病?那剛才咳得要死要活是怎麼回事?
母親狠狠瞪了太醫一眼。
「胡說八道,我女兒自幼體弱多病,怎麼可能沒病!」
「庸醫,一定是庸醫!」
她轉頭看向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
「求娘娘開恩,宣太醫院院判來為婉婉診治!」
皇后娘娘皺了皺眉,顯然對這種掃興的事情感到不悅。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人群后方傳來。
「不用宣院判了。」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婉婉面前。
「她確實沒病。」
母親見是我,立刻像護犢子的老母雞一樣張開雙臂擋在婉婉身前。
「寧寧,你幹什麼,你還嫌害你妹妹不夠嗎?」
「你一齣現,她就犯病了,你果然是個災星!」
我沒有理會母親的叫罵。
只是蹲下身,平靜地看著躺在地上裝暈的婉婉。
「七歲那年,你說喝藥苦,不想喝,便暈了過去。大夫說你心脈受損。」
「九歲那年,父親要考教你功課,你背不出,又暈了過去。大夫說你思慮過重。」
「去年,侍郎府上門提親,你嫌棄對方是個瘸子,再次暈倒。大夫說你受驚過度。」
我每說一句,婉婉的睫毛就劇烈地抖動一下。
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這二小姐的病,怎麼這麼巧?」
「每次遇到不想做的事,不想見的人,就暈倒?」
母親慌了神,大聲反駁,「你血口噴人,婉婉那是真病!她每次發病都出不來氣,渾身冰冷!」
我站起身,從袖中拿出一根銀針。
那是白爺爺臨下山前給我的,藥王谷獨門的續命針。
「到底是不是裝病,扎一針就知道了。」
我舉起銀針,毫不猶豫地朝著婉婉的百會穴紮了下去。
百會穴是死穴,普通人若是被扎中,輕則癱瘓,重則喪命。
就在針尖即將刺入頭皮的瞬間。
原本昏死過去的婉婉突然發出一聲尖叫,猛地睜開眼睛,連滾帶爬地躲到了母親身後。
她嚇得花容失色,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你瘋了,你想刀了我!」
我收回銀針,將它妥善地放回袖中。
我看著驚魂未定的婉婉,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看來你的病,真的是裝的。」
整個御花園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清了,長平侯府的二小姐不僅沒病,而且動作極其敏捷。
皇后娘娘重重拍了一下鳳座的扶手。
聲音在安靜的御花園裡非常響亮,幾個膽小的夫人直接跪到了地上。
母親也慌了,拉著婉婉撲通一聲跪下。
她還在試圖狡辯,「娘娘明鑑,婉婉真的是被寧寧手裡的利器嚇到了。」
「寧寧在御前動用兇器,婉婉是為了自保才受驚的。」
我看著母親,我離婉婉有五步遠,而且手裡的銀針只有一寸長。
她閉著眼睛裝暈,是怎麼隔著這麼遠的距離,精準地看到我手裡的銀針的?
皇后娘娘冷笑出聲,「長平侯夫人,你把本宮當傻子嗎?」
「欺君罔上,該當何罪!」
母親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婉婉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她不停地磕頭,「娘娘恕罪,臣女只是太害怕了。」
「姐姐從小就恨我,她剛剛看我的眼神要刀人,臣女才一時糊塗......」
她還在撒謊,我根本沒有恨她。
我不關心她,也不在乎她。
白爺爺說過,不要把時間和心思浪費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有那個時間,不如多背兩張藥方。
皇后娘娘連看都不想再看她們一眼。
她抬了抬手。
「長平侯夫人教女無方,褫奪一品誥命夫人頭銜。長平侯府二小姐欺上瞞下,即刻禁足,沒有本宮的旨意,永遠不許踏出侯府半步。」
母親癱坐在地上。
誥命夫人的頭銜是她半輩子的榮耀,現在全沒了。
婉婉更是面如死灰。
永遠禁足,意味著她這輩子都無法出門社交,更別提嫁入什麼高門大戶了。
幾個宮女走過來,強行將她們母女倆拖出了御花園。
臨走前,母親死死盯著我,眼神里全是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