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蕭蕭_第8章 像極了無依無靠的孩子

恨蕭蕭發布時間:2026-06-09作者:姓富名婆

像極了無依無靠的孩子。

「她竟敢這麼辱你。」

「姜家算個什麼東西,也配這樣折辱我的妻子。」

他心疼壞了。

修長的手指溫柔地抹去我臉上的淚痕,可那眼淚卻越擦越多。

「寶漪,別哭。」

少年的吻細密地落在我滿是淚水的雙眸,憐惜安撫:

「從今往後,你只是我的寶漪,與姜家再無瓜葛。」

「誰若再敢編排你的身世,讓你受一分委屈,本少爺便要他的命。」

我靠在他懷裡,緊緊閉上眼:

「夫君,對不起,此事一齣,到底是姜家為你蒙羞......」

耳邊是少年沉穩而有力的心跳。

「你這樣戳我的心窩子,是想看我哭嗎?」

謝元昭吻住我,與我鼻尖相對:

「分明是你受了委屈,寶漪,如今她都還敢這樣欺辱你,我不敢想你這麼多年在姜家後院過的是什麼日子。」

他抱著我,久久未動:

「我會努力往上爬,夫人,我不會再讓你受半分委屈。」

我用臉蹭著他的頸側,依賴非常:

「妾身三生有幸,得遇夫君。」

窗外,魚肚白升起。

滾滾天光落下。

又是新的一天。

15

春去秋來,一晃幾年。

江南燕忙鶯懶芳殘,正堤上細雨如織。

總是春日盛景,惹人瞧也瞧不夠。

烏篷船穿過青石橋洞,兩岸油菜花生機勃勃,晃得人嘴角勾著放不下。

謝元昭抱著四歲的兒子坐在船頭,拿著一柄親自打的木劍教他比劃,神色溫柔。

小傢伙扯著謝元昭的衣角,仰著頭瞧:

「阿爹阿爹,你和娘說說,今日多給我一塊桂花糕嘛。」

謝元昭佯裝聽不見,捏了捏兒子的臉:

「我可不敢,我們家得聽你孃親的話。」

一抬頭,正對上我含笑的目光。

謝元昭神色微動,順勢走過來攬住我的腰,下巴蹭著我頸窩,有些黏糊:

「夫人今日這身素色羅裙,倒真像是個江南水鄉養出來的西施,叫人移不開眼。」

我面色微紅,嗔他一眼:

「大庭廣眾的,聖上的御船就在前頭,夫君莫要胡鬧。」

今年開春,聖上身子漸好,忽然起了微服私訪的心思。

謝元昭如今已是中書侍郎,深得聖心,聖上特意點了他的將,指名要他陪同出京。

原本按照規矩,內眷是不得同行的。

可聖上在御花園瞧見謝元昭替我整理髮簪時的那股子黏糊勁,當即笑罵了一句「沒出息的痴漢」,索性大手一揮,恩賜我們一家三口隨行,權當是在江南遊山玩水了。

「聖上正與幾位大人在茶樓裡聽戲,特意給咱們批了半日假,說要我們夫妻好好逛逛這煙雨秦淮。」

謝元昭牽起我的手,掌心一如既往地溫熱:

「走,帶你和珩兒吃糕去。」

兩世為人,我從未想過自己還能有這樣無憂無慮在街頭漫步的一天。

我收回目光。

船靠了岸,一家三口上了一座長滿青苔的石橋。

正此時,一陣悠揚纏綿的小曲兒忽然穿過細雨,落入耳中。

那是極地道的吳儂軟語,語調纏綿多情,在橋洞下悠悠迴盪。

我腳下的步子驀地一頓。

「夫君,你聽。」

我拉了拉謝元昭的衣袖,心頭微微一震。

這曲調......

似是故人來。

前世我與阿姐隨父回江南老家,便是在這裡聽到了她唱小曲。

阿姐覺得她唱得好,打定主意要讓她扮作姜大人的嫡女,好好出一齣風頭。

但也的確嫉妒她,想要為難她,讓那姑娘蒙著面紗,坐上鞦韆,來回蕩著,唱了許多遍。

直到所有人都認為姜家大姑娘才藝雙絕,才不情不願放她走。

不過最後也沒給她銀子,只是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要她換上:

「這衣服夠你唱一輩子曲兒了,還不拿回去供著?」

那姑娘貧苦出身,但也是有傲骨的。

雖是穿著阿姐的衣服出了門,可走了沒多遠便脫了扯碎。

想必謝自山前世,便是對她驚鴻一瞥。

為了讓謝自山死不瞑目,到底是我借了她的名。

......

謝元昭有些疑惑地順著我的目光看去。

只見石橋下,一個穿著粗布棉裙的姑娘正坐在小木凳上,懷裡抱著一把破舊的琵琶,邊彈邊唱。

她生得不算絕美,卻勝在眉眼乾淨。

有一股野草般的堅韌氣質。

她跟前放了個破了口的瓷碗,裡面孤零零躺著幾枚銅板。

而她身側不遠處,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短打漢子,正挑著一擔熱氣騰騰的豆花,一邊高聲叫賣,一邊時不時回頭,痴痴看著那唱曲兒的姑娘。

姑娘一曲唱罷,額角沁出薄汗。

那漢子趕忙放下扁擔,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帕子,有些笨拙卻地替她擦去汗水,又遞上一碗溫熱的豆漿:

「阿秀,喝口水潤潤嗓子,今兒個冷,別凍著。」

被稱為阿秀的姑娘甜甜一笑,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大口,眉眼彎彎:

「不冷,有你陪著,我心裡熱乎呢。」

那漢子憨厚地摸了摸後腦勺,眼裡滿是愛意。

我站在橋頭,長久地看著這一幕,唇角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

這就是當年那個在荷花池邊盪鞦韆唱小曲兒,讓謝自山惦記了一輩子,卻也找錯了一輩子的江南女子。

前世,謝自山以為那是姜寶漪,錯愛多年,磋磨了我,也毀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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