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蕭蕭_第2章 他回府那日

恨蕭蕭發布時間:2026-06-09作者:姓富名婆

他回府那日,我滿心歡喜去迎他。

可謝自山卻大步越過我,目光直直落在迴廊處聞訊趕來的阿姐身上。

我站在原地,似乎極為多餘。

後來,我才知道。

謝自山愛慕阿姐。

可他年紀太大了,比阿姐大了整整兩輪。

阿姐又是姜家的掌上明珠,父母嬌寵,怎會將她嫁給一個快和父親同樣大的老男人?

所以,他稱病假死,要用命搏一個軍功,等他風光歸來,再用滔天權勢作聘,迎娶阿姐。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回來時,心上人已經成了侄媳。

而他房中,還多了個為他沖喜的未亡人。

得知真相那天,謝自山在書房枯坐一夜。

第二日,他自嘲一笑,將所有金銀珠寶都抬進了我的院子。

「千漪,往後,我與你好好過日子。」

他聲音沙啞,帶著些認命的苦澀:

「你既進了我的門,便是我的妻,我不會虧待於你。」

那一刻,我塵封的心忽然動了一下。

我以為終於苦盡甘來。

然而當晚。

他醉了酒進了我的房門,扯開衣衫後,有些溫柔的吻了下來。

卻在進入時,眼中醉意散去。

阿姐成親前胡鬧,早早破了身子。

而我替她和謝元昭洞房,自然也......

「你非完璧?」

我痛得落淚,拼命搖頭。

我不能說。

那是相府的醜聞,亦是姜家的死罪。

我若說了,阿姐與阿孃絕不會輕易放過我。

可我的沉默,在謝自山眼裡,成了對情夫的包庇。

「夫人,想不到,你是個有主意的。」

他按著我的小腹,笑得極惡劣:

「誰到過這裡,嗯?是不是謝元昭?」

我不敢說話,卻也不得反抗。

夫妻之事,我沒理由拒絕。

只能看著紅燭搖晃,共同垂淚,睜著眼直到天明。

......

我以為,便會如此了卻殘生。

可人前,謝自山又成了溫柔體貼的丈夫。

每次府內家宴,高門聚會。

他總是極妥帖地替我佈菜,將聖上賞賜的狐裘披在我的肩頭。

然後攬著我的腰,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含笑望著我:

「內子生性害羞,身子又弱,諸位莫要打趣她了。」

於是京中人人都道,威武大將軍雖娶了五品小官的庶女,卻疼她入骨。

連阿姐私下瞧見了,也忍不住銀牙咬碎,記恨地開口刺我。

可如人飲水。

只有我知道,他是醋阿姐與謝元昭琴瑟和鳴。

忮忌讓他發狂。

所以,每每人後歡好時,他會逼著我換上阿姐最愛的石榴裙。

喝醉了酒,他便在床幃間狠狠掐著我的腰,一遍遍喚我,「寶漪......寶漪......」

我以為自己會哭。

前十幾年,我都是這樣過的。

哭命運不甘,哭前路渺茫。

可不知怎的,到後來,我卻想笑。

打了勝仗的大將軍,這樣功勳卓著的人,愛慕的人卻在旁人榻上。

他無能為力,只能在我一個無辜弱女子身上討回不甘。

......

後來,我重病將死,聽著遠遠傳來阿姐生子的訊息,我忽然不想再忍了。

那晚大雪紛飛,謝自山滿身酒氣地推開門。

他瞧著我極瘦的身體,有些憐憫地撫上我的臉頰:

「夫人,我們也要個孩子吧。」

我很輕很輕地笑了一下,忽然開口:

「夫君,你是哪一天愛上阿姐的?」

他一愣,摩挲我臉頰的手指頓住。

「那年江南長街,在荷花池邊盪鞦韆唱小曲兒的女子見到的,是將軍吧。

我清了清嗓,唇角勾著,一句一句唱了起來。

語調纏綿多情,是不入流的吳儂小調。

謝自山聽著聽著,眼淚倏然落下。

「你從哪裡聽來的?是不是姜寶漪教你的?」

他像是在勸說自己,愈發篤定:

「為了討好本將,你真是——」

謝自山說著說著,臉色煞白,整個人癱軟在榻前。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瘋狂地搖頭。

「信不信由你。」

我大笑著咳了口血出來:

「新婚夜,根本不是我不要臉去勾引元昭,是姜寶漪在婚前便同旁人胡鬧,早早破了身子!」

「她怕被新婚夫君發現,出嫁那天,逼著我換了親!」

「而我,是在謝元昭的榻上,被他要了一整夜!」

「姦夫是你侄兒,你可高興?」

......

長街另一頭,慶祝阿姐生子的鑼鼓聲隱隱傳來。

震天的喜慶裡,謝自山拼命想上前來抱我,指甲生生摳進門框,鮮??淋漓。

可我只是笑著望向他,彎唇嚥了氣。

其實是假的。

那姑娘不是我。

我雖下了慢性的毒,他早晚要死的。

但心理上,我也不要他好過。

這是他們欠我的。

04

我再有意識時,紅綢蓋頭遮住視線。

我回到了出嫁換親的這一天。

前塵往事盡數歸一嗎?

我不要!

我好恨。

前世不夠,這一世,我依舊很恨。

我恨姜寶漪輕而易舉得到一切。

恨爹孃偏心,恨謝自山將我磋磨致死。

所以再回到這一天,她既提出換婚,我沒必要再讓。

她給我好日子,我接著便是了。

那夜洞房花燭,謝元昭掀開蓋頭看到是我。

四目相對時,我連忙跪下認錯:

「夫君,是我對不起夫君,對不起謝家。」

眼淚似斷了線似的往下砸:

「出嫁前我撞破阿姐與旁人私......總歸,阿姐已非完璧,怕您生氣才叫我來代她洞房。」

「她說叫我不要出聲,只此一晚便換回來,我不敢不聽。」

謝元昭站在榻前,手裡握著的秤桿一寸一寸捏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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