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蕭蕭_第4章 整個姜家都要跟着陪葬
整個姜家都要跟著陪葬。
可若是得罪謝自山一人,大不了就是保持現狀。
兩府姻親還在。
得罪大將軍一人,總比得罪整個相府要好。
父親嚥了口唾沫,顫巍巍抬起頭,一咬牙,狠狠一巴掌抽在阿姐臉上:
「你這個逆女!」
他痛心疾首地大喊:
「大將軍,您別聽她胡說八道,早間回門,她便因為嫉妒姐姐嫁得好,在偏廳發了瘋,打傷了寶漪!」
母親也反應了過來。
眼下哪怕心疼阿姐,也不如保命重要。
她跟著哭天喊地:
「是啊,大將軍明鑑!嫁進相府成了少夫人的,千真萬確是我們姜家的嫡長女姜寶漪啊。」
向來溫柔的手指如今戳在阿姐腦門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是這個不省心的二丫頭姜千漪,大婚當日瞧著大將軍病重,心生怨懟,非要換親!換親不成便在府中瘋癲,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認了!」
「你們渾說!」
地上,披頭散髮的阿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她滿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親生父母,字字泣血:
「阿爹,阿孃!我是寶漪啊,我是你們最疼愛的寶漪啊!你們怎麼能......」
「嫁給這個老男人的,分明是庶出的姜千漪,你們怎麼能睜著眼說瞎話?」
可沒人理她。
父親母親死死扣著地,一個勁兒朝謝自山磕頭:
「千真萬確,將軍,嫁給您的就是二丫頭姜千漪。」
我看著地上不成人形的阿姐,彎了彎唇。
至此,我豔羨的終於悉數得到。
姜府的肯定,夫君的寵愛。
還有......忮忌了兩世的「寶」字。
我終於成了弱水中被捧起的一瓢珍寶,而不是大海中比比皆是的隨便一道漣漪。
真是。
暢快啊。
07
「哈哈......哈哈哈哈哈!」
謝自山聞言,驀然仰天大笑。
笑聲在陰沉的天色中,淒厲如惡鬼。
不知過了多久,謝自山才止住笑。
抬手向上抹了把臉,猛地轉過頭,陰鷙地盯著地上的阿姐。
「姜......千漪。」
他咬緊牙關,勾了勾唇:
「你是姜千漪。」
「聽聞你鬧得不行,那本將給你機會,再問你一遍。」
「本將比你大了整整兩輪,是個不知道能活多久的病秧子、老男人,你還要不要嫁給本將,跟本將回去過日子?」
阿姐此時早已嚇破了膽。
她痴纏的目光從謝元昭身上挪開,看著眼前這個滿身煞氣的謝自山,幾乎崩潰:
「不要......我不要和你回去!」
阿姐哭喊著往後退,拼命抓著母親的裙襬:
「阿孃救我!他會打死我的!我不要嫁給這個老男人!」
可在場所有人都清楚。
今日若不給謝自山一個交代。
姜家死罪難逃。
父親紅著眼,一把扯住阿姐的頭髮,狠狠朝謝自山腳下一推:
「由不得你任性!」
「大婚那天你既然上了將軍府的喜轎,便已經是謝家的人了,往後你姜千漪生是謝家的人,死是謝家的鬼!」
「大將軍,人你帶走,回府之後如何處置,要打還是要刀,姜家絕不過問半句。」
謝自山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撲倒在他腳下、披頭散髮,形同瘋婦的阿姐。
他目光怔怔,卻難掩嫌惡。
那曾是他前世追逐多年的白月光,可到最後,他才知道自己愛錯了人。
何其可惡。
當一切戳破,再抬起頭時,卻是佳人已不在。
他扯住阿姐的頭髮上馬時,忍不住看向被謝元昭小心翼翼護在懷裡的我。
「好,很好。」
謝自山氣極反笑,指節攥得咯吱響。
他到底還是顧忌滿院的鐵甲衛,顧忌著謝家不能傳出當眾搶奪侄媳、??倫謀逆的罪名。
「侄兒,當真是好福氣。」
謝自山收起佩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一字一頓:
「侄媳的美貌,當真是難得一見。」
「往後日子還長。」
他猛地彎腰,甲冑相碰。
「帶上二夫人,回府!」
......
院中安靜下來。
大雨將至,狂風捲去地上的狼藉,似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謝元昭這才鬆了口氣,將我緊緊按進他的??膛,手隱隱發抖:
「寶漪,寶漪,沒事了。」
他低頭,溫柔地吻過我的眉心:
「我早便知道二叔貪色,就怕他見了你起了歹心,本沒想讓他見你的。」
難得的少年吃味。
我靠在謝元昭懷裡,轉頭上了馬車。
「有夫君護著我,我什麼也不怕。」
08
我成了相府名副其實的少夫人。
回府後的這些日子,我與謝元昭蜜裡調油。
他越是溫柔妥帖,我越是知道前世姜寶漪過的是什麼好日子。
元昭待我,是我兩世為人從沒奢望過的盛寵。
許是因為新婚夜我半真半假的剖白與決絕,實打實讓他的心絃被撥動幾分。
他將管家權悉數要了過來,手把手將我推上了執掌中饋的位子:
「娘身體不好,往後整個相府都要夫人多操心了。」
我自然甘願。
謝元昭少年權臣,極上進,卻又罕見的顧家。
散值後,他總是一刻不耽擱地往我院子裡趕,每日像打獵似的拎回一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只為博我一笑。
今日我剛理完賬目伸了伸懶腰,就被攔腰抱起撓起癢來:
「夫人!」
我剛想開口應他,口中卻一甜。
是雲片糕,還溫熱著。
甜絲絲在舌尖散開,我忍不住眉眼彎彎。
謝元昭笑眯眯地吻上來,捲走還沒來得及嚥下的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