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真有百名外室_第3章 既然老天讓我重活一世
既然老天讓我重活一世,又把我塞進這龍潭虎穴,我絕不能就這樣被嚇倒。
孫嬤嬤滿意地點頭,轉身走向屋外。
我跟在她身後,迎上夏日的晨光。
可在陽光之下,我清晰地瞧見孫嬤嬤的後腦勺上,彆著一支木簪。
簪頭的式樣,與阿孃留下的那支一模一樣!
09
我張嘴想問,卻只發出嗯嗯啊啊的幾聲。
孫嬤嬤回頭看我:「有什麼想問想說的,都先憋著。」
「你若能乖巧懂事,手腳利索,贏得老身的認可,自然會讓你有說話的機會。」
我攥了攥拳,默默點頭,裝出乖巧的模樣,緊跟在孫嬤嬤身後。
走過拐角,視野驟然開闊,極高的院牆之內,一排排灰頂白牆的屋舍映入眼簾。
一個個中年婦人從我眼前匆匆而過,手中或端著水盆,或端著盛湯藥的托盤。
後腦勺上竟都彆著同種樣式的木簪。
原來周琅先前所說「我想要幾支都可以」,竟然並非虛言。
那阿孃豈不是......
心頓時如同被這些木簪扎出了千瘡百孔。
自打我記事起,阿孃便是隻身一人,帶著我四處奔波。
靠著繡藝織品換些銀錢養活我們母女倆。
那支木簪我從未見她戴過。
她卻在臨終前,當做最後一條生路,取出來交給我。
想來是阿孃不忍見我年方十八就活活餓死吧。
若非這次饑荒,恐怕這個秘密她會瞞著我一輩子......
我緊緊按住??口,微微仰起頭,將眼底滾燙的酸澀硬生生逼了回去。
又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如今,我要清算的賬單上,又多添了阿孃的那一份。
10
我被帶到浣衣房,換上與中年婦人們一樣的褐色衣衫,搓洗她們送來的衣衫被褥。
每日送來的衣物裡都有帶血的,隔三差五更是會有染血的被褥。
起初我還以為是月信,但看著那被鮮血徹底浸透的厚重褥子......
我忽然想起了那晚撕心裂肺的痛呼聲,應當是生產時的大出血。
這裡竟有這麼多人臨盆生產。
我壓下心頭的震驚,竭力和其他丫鬟一起,默默清洗這些痕跡。
一個月後,我被調去煎藥房,與其他幾名丫鬟一起負責煎湯藥。
這些丫鬟和我一樣,都不會說話,也沒有戴那種木簪。
我們每天強忍著嗆鼻的炭火味和濃烈的藥味,煎幾十份湯藥。
其中一種味道極為熟悉,是我前世常喝的安胎藥。
還有一種也曾喝過,但叫不出名字來。
後來從取藥的中年婦人口中得知,另一種是助孕藥。
而這些能開口說話的,都戴著與阿孃遺物相同的木簪。
孫嬤嬤也會每日過來取藥,卻不是取我們手頭煎的藥,而是去往更深處。
「少爺的藥煎好了麼?」
一名幹練的婦人點點頭,將一個與眾不同的藥壺遞給孫嬤嬤,同時輕聲開口:
「那味藥快用完了。」
「沒辦法,太緊俏了,上一批炮製好的都已經出貨了,等這批新鮮的炮製好,老身再給你送些來。」
「下次一定要先留夠少爺的用量。」婦人神情嚴肅地叮囑。
孫嬤嬤連道了幾聲好,這才提著藥壺朝門口走來。
我默默咀嚼著她們的對話,梳理其中有用的線索。
可當孫嬤嬤從我身側經過時,一股淡淡的腥味從她提著的藥壺中飄出。
後脊背立刻竄上一陣極寒的戰慄。
她們口中所說的貨......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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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去一個多月,我正煎著藥,孫嬤嬤將我喊了出來。
「辛九院的夫人嫌配給她的丫鬟歲數太小不懂事,讓少爺給她換個穩重些的。老身尋思著,你倒是合適。」
上次是丁六院,這次是辛九院......
不過,我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嗎?
我垂眸,將心中的驚駭和雀躍一併壓下,恭順地點了點頭。
孫嬤嬤又從幹練婦人那裡給我端來了一碗飄著淡淡清香的湯水。
「這是解藥,喝完你就可以開口說話了。」
我仰頭喝下,嗓子裡傳來一陣清涼,隨後帶著微微的癢意。
她又帶我去了儲衣間,推開門。
密密麻麻的青色衣衫,靜靜懸掛在陰暗的庫房裡。
放眼望去,足足有上百件。
「款式都一樣,自己挑身合適的吧。」
我隨手取下一件,目光觸及衣領的瞬間,如遭雷擊。
這靛青的配色,這收腰的款式,以及領口那特有的盤扣系法......
竟與我前世的貼身丫鬟小翠所穿的衣衫一模一樣!
難不成,像小翠這樣的貼身丫鬟,這山莊裡足足有上百個?
輕撫著熟悉的衣料,我心中頓時明瞭。
那支木簪的出現,徹底改變了我的人生。
這一世,我不是周琅唯一的髮妻,更不是他那百名外室之一。
現如今,我只是丫鬟趙阿暖。
我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皮。
這一世,應當不會再被拖去凌遲了吧?
頓時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12
孫嬤嬤領著我,踏出了陰森森的山莊大門。
頓時天地一片遼闊,大片的青蔥翠綠映入眼簾,連空氣都清新了幾分。
山腳下,開闊的谷地中坐落著一個大型村落,百來座獨立小院佈局工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