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真有百名外室_第4章 都是青磚灰瓦
都是青磚灰瓦、坐北朝南的統一式樣。
「下面這些,就是夫人的住處?」我忍著嗓子裡解藥生效的癢意,沙啞地問道。
「不錯。老身??面要說的話,你務必牢記於心,否則......」
孫嬤嬤頓了頓,語氣又森冷了幾分:
「這漫山遍野,隨便哪棵樹下,都可能是你的埋骨之地。」
我神色一凜,垂首傾聽。
「第一,看管好夫人,不要讓夫人出自己的小院。需要跑腿的事,都由你代勞。」
「第二,給夫人送去的藥,一定要親眼盯著夫人喝下,說辭你自己想。」
「第三,夫人若問起外面的事,就說饑荒引發了暴亂,還是這裡安全,有吃有喝還有人伺候,簡直就是世外桃源。」
我驟然瞪大了眼,掌心被指甲掐得生疼,連忙恢復冷靜,垂眸遮掩。
這番說辭,我前世從小翠口中聽說了無數遍。
周琅從亂世之中救下瀕臨餓死的我,供我吃喝,還有人貼身照料。
再加上小翠反反覆覆的絮叨,讓我將周琅奉為神明,對他心懷無限感恩......
這一世,竟輪到我去與別人說這些了嗎?
心中頓覺一片悲涼。
「記住了嗎?複述一遍。」孫嬤嬤語氣嚴厲。
我只好收斂心神,一字不落地重複了一遍。
「不錯,你這丫頭踏實肯幹,悟性也高,一定應付得來這位不安分的夫人。」
孫嬤嬤點頭誇讚,帶我來到臨近陡崖處。
我緊緊攥著巨大吊籃的邊緣,在木製軲轆的吱呀聲中,和孫嬤嬤一起緩緩墜入這片所謂的世外桃源。
13
孫嬤嬤帶我來到辛九院前,遞給我一本封皮上畫著鮮紅標記的小冊子。
「這是辛九夫人的月信冊子,哪天來,哪天走,少爺哪天來的,你都要如實記錄。
」
難怪前世小翠每次都目光灼灼地盯著我的身子,追著我問月信來沒來,走沒走。
我曾以為那是亂世中相依為命的關心。
原來在她眼中,我從來不是什麼主子,我只是她名下負責看管、記錄的......
極度的屈辱化作一陣鈍痛,狠狠絞著我的心口。
我盯著緊閉的院門,默默回憶。
前世的院子裡,除了小翠,還有一位為我做飯的吳嬸,力氣很大,話卻不多,沒事的時候,喜歡坐在院門口曬太陽。
前世有她如鐵塔般守在院口,外頭的壞人進不來,讓我極有安全感。
如今想來卻毛骨悚然。
她看守的恐怕不是院門,而是我。
或許,還順道盯著小翠幹活。
果然,孫嬤嬤敲門後,一位中年婦人開了院門。
不出所料,她穿著與前世吳嬸同樣的灰色衣衫。
「這位是劉嬸,這個丫頭叫趙阿暖。關於辛九夫人的情況,讓劉嬸跟你講。」
劉嬸木然點頭,輕聲道:
「午飯後睡下了。話多,暴躁,愛扇耳光,洗腳水不能太燙,茶水不能太涼......」
聽著劉嬸似乎沒有盡頭的數落,我臉上的神情也跟著變得木然了。
劉嬸說完,孫嬤嬤緊盯著我,沉聲囑咐:
「前一個被她嫌棄的丫鬟,已經做了樹肥了,能不能活下去,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樹肥......
她口中輕飄飄的兩個字,卻讓我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我還沒有找到生父。
我還沒有討回公道。
我還不能死!
我緊緊攥了攥拳,重新抖擻起精神來。
14
劉嬸帶我進了院。
我跟在她身後,仔細看了看她的後腦勺,竟只是彆著一根筷子。
細細回想,前世吳嬸好像也沒戴那種木簪,似乎也是一根普普通通的木筷。
木簪之事仍然沒有頭緒,心頭湧上一股失落。
劉嬸的腳步頓住,我趕忙收斂心神,仔細打量四周。
房間格局和佈置,無一不讓我倍感熟悉。
前世,正房是我住,兩側耳房分別住著吳嬸和小翠。
現如今,正房是辛九夫人住,兩側則住著劉嬸和我。
正廳佈置得依舊雅緻,還有一間小書房,那是為周琅準備的。
膳房和水房裡,連灶臺、水缸甚至洗衣盆擺放的位置都幾乎完全相同。
可越是這般熟悉,越是讓我毛骨悚然。
方才從甲乙丙丁一排排的小院一直走到辛九院,難不成,全都是一模一樣的?
難怪前世我想在院中種棵樹,都被小翠勸阻了,只說是寓意不好。
如今想來......
若任由夫人種不同的花草樹木,怕是周琅會不小心說串名字吧。
正房傳來一聲脆響,隨後是女子的尖銳嗓音。
「人呢?茶都涼了也不知道換!」
劉嬸朝我使了個眼色,從廚房提了燒水壺遞給我。
「該幹活了。」
我接過水壺沏好茶,一手端著茶盤,一手敲門。
當了兩個多月的啞巴,我已經習慣了默不作聲,只面無表情地盯著房門等候,什麼也沒說。
房間內安靜了片刻,房門這才被驟然拉開。
我的視線剛好對上了辛九夫人驚恐的眼眸。
她很快又藏好情緒,厲聲責問:
「你就是新來的丫鬟?敲門之後怎麼不說話?啞巴了?」
我依舊一臉木然,既沒點頭也沒搖頭。
辛九夫人柳眉倒豎,揚手就是一巴掌朝我臉上扇來。
我壓抑住躲閃的本能,咬緊牙關,站著一動不動。
辛九夫人的巴掌卻停在了我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