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真有百名外室_第2章 我連忙接住掉落的簪頭
我連忙接住掉落的簪頭,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
周琅面無表情地問:
「你娘臨終前,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我沒抬頭,輕聲道:
「這可是我娘留給我的唯一念想,您怎麼能......」
「這種木簪你想要幾支我都可以給你,現在,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我微怔,抬眸看他。
見他神情嚴肅,不似在開玩笑,我便打起精神,強作鎮定,哽咽道:
「我娘只說,我爹叫周衍,讓我拿著這支簪子來京城尋他,或許能有口飯吃。」
周琅盯著我打量片刻,似確認我沒撒謊,這才緩緩開口:
「只要你乖乖聽話,我也能賞你口飯吃,你不必進京去尋他了。」
我裝得像一隻受驚的鵪鶉,瑟縮著輕輕點頭。
隨後將斷簪頭如同珍寶一般重新收好,垂下眼簾,一邊小口啃著那半張乾硬的餅,一邊用餘光打量著闔眼小憩的周琅。
似乎這根木簪的出現,戳破了他精心的偽裝,讓他露出了真面目。
可為何這根簪子,會讓他反應如此之大?
我那素未謀面的生父周衍,又是個什麼樣的人?
前世我錯把周琅當神明,全身心依仗他,最終落得個母子俱亡的下場。
這一世,哪怕前路再難,我也要活下來,找到生父周衍,搏一次逆天改命的機會。
06
馬車停下時,天色已晚。
我只依稀看清這座莊園位於半山腰。
而我前世所住的地方,是位於山谷。
莊園厚重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名中年嬤嬤探出頭來。
「少爺?您不是剛走,怎麼又回來了?」
「路上又撿到一個,便又送來了。」
周琅答得輕描淡寫,我卻有些心驚。
嬤嬤將昏黃的油燈往前遞了遞,將我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一番。
而我也在看她,瞧著歲數同阿孃差不多大。
「這丫頭模樣還算周正,您怎麼給她帶山上來了?」
「她不是夫人,是丫鬟。」
「嘖,可惜了。她就交給奴婢吧。」
夫人?
前世我醒來時,便有丫鬟小翠伺候在側,喊我夫人......
可週琅方才說,我是丫鬟。
這便是他說的賞我口飯吃嗎?
我拼命摁住心頭的疑惑,保持著緘默。
嬤嬤見周琅轉身要上車,追出來問道:
「天色晚了,山路不安全,您要不歇一宿再走?」
「也行,今晚有合適的嗎?」
嬤嬤從懷中摸出一本泛黃的冊子,就著油燈翻了翻,低聲道:
「有,丁六院的那位,剛好就是這兩天,原本給您排在明日的。」
周琅點點頭:「行,那就今晚吧,我這就過去。」
「至於趙阿暖......」他瞥了我一眼,語氣極冷,「孫嬤嬤,你就照規矩辦。」
07
我跟著孫嬤嬤進了山莊。
有孫嬤嬤手中提著的油燈在,遠一些的地方便什麼也瞧不見了。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女子撕心裂肺的痛呼聲。
我頓時汗毛立起,腳步猛地頓住。
緊跟著,一陣微弱的新生兒啼哭聲劃破夜空。
我暗自鬆了口氣。
原來是有人在生產,聽這動靜,想來已經母子平安了。
可夜風吹過,我卻聞到一絲血??味。
幾乎是瞬間,更深處的黑暗裡,接二連三地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女子慘叫聲。
隨後,一聲又一聲稚嫩的啼哭聲此起彼伏,似要將我包圍了一般。
我忍不住打了個冷戰,極力咬緊了牙關。
「這就害怕了?這些可都是喜事啊。
你以後還得在這兒幹一輩子呢,習慣就好。」
孫嬤嬤語氣帶笑,我卻如墜冰窟,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
「跟著老身好好學,等你會伺候人了,就可以去山下陪著夫人享福了。」
又是夫人。
這個詞像一根細細的針,又在我心頭狠狠紮了一下。
前世我被周琅救回來,沒多久就與他拜堂成親了。
在此之前,他是沒有夫人的呀。
到底是哪裡出了錯?
臨終前,他說:髮妻?你也配!
難不成......拜堂之前,他騙了我?
不待我想清其中癥結,孫嬤嬤的腳步已經停住。
「丫頭,你先在這間耳房湊合一宿。等明日老身給你安排了活,再將你分配到對應的院落。」
我顫聲答了句好,和衣蜷縮在兩條板凳一扇門板搭成的簡易板床上。
聽著外面斷斷續續的痛呼和啼哭,心驚膽戰地熬了一整宿。
08
翌日清晨,孫嬤嬤端來了兩個熱騰騰的大白饅頭,和一碗濃稠的湯藥。
「先吃口東西,喝了這碗藥,老身帶你去幹活的地方。」
饑荒之年,這兩口熱乎氣,硬生生將我瀕臨崩潰的膽氣又拉了回來。
可望著這碗味道奇怪的藥,我又皺起了眉頭。
「這是啞藥。等你什麼時候能下山去伺候夫人了,老身自會給你解藥。」
「我......能不喝嗎?」
「不行。想在山莊裡活下來,就得守山莊裡的規矩。」
我的視線在大白饅頭和湯藥間來回移動,久未言語。
「相信老身,喝藥是為你好。莊子裡的規矩嚴,往後若是不小心說錯了一個字,可是要被生生拔掉舌頭的,到那時,不僅永遠開不了口,命還得搭進去半條。
」
我閉上眼,在心中將「活下去」三個字默唸了百來遍,這才拿起饅頭大口吞嚥,用力將所有的恐懼、屈辱,隨這碗苦澀湯藥一起,一併碾碎吞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