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杏_第4章 同世子的這婚約原也是你的
」
「同世子的這婚約原也是你的。」
「從前的事情發生了,姐姐沒辦法,只能日後盡力給你彌補。」
她抬起眼,淚珠子成串地往下掉。
「......抱歉,終是姐姐佔了你的。」
說罷,眼一閉,暈了過去。
母親心疼得緊,忙喚大夫。
尚書府亂成一團。
當夜,沈令儀情緒好轉了些,忽然屏退了所有人。
丫鬟退到門外候著,過了許久不見動靜。
推門進去,卻發現她存了自我了斷的念頭,整個人吊在房樑上。
丫鬟尖叫著將她放下來。
沈令儀臉色已經青紫,昏迷不醒。
院子裡燈火通明瞭一整夜。
大夫說,怕是要不好。
母親一聽,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怨懟,直接衝進我的院落。
一巴掌落在我的臉頰上。
「都是你!」
母親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看我的眼神像仇人。
「儀兒生性心善軟弱,從不與旁人相爭。」
「都是因為你回來了!她才會因愧疚想不開而尋死!」
我沒法在一個偏心的人面前反駁。
臉頰紅腫火辣。
我原本打定主意,在這沈府裡不再留下一絲真情。
可,眼角的一滴淚還是砸在了地上。
09
沈令儀不久後醒了。
母親握著她的手,喜極而泣,也恢復了往日對我的淡薄。
謝闕是在一個春日的午後來沈府的。
他從前廳過來,清風朗月,眉眼溫和。
他和長姐是青梅竹馬,這一次來,是來下聘求娶沈令儀的。
沈令儀約在花廳見他。
恰好與正在練習插花的我隔著一扇窗。
她的聲音細細地傳過來。
「世子,我已決心自梳。」
謝闕一聽,聲音不免急了些:
「......你說什麼?!」
「這婚約終究不是我的,我也不願爭搶旁人的東西。
」
「世子,我意已決,只有這樣才能撥亂反正。」
謝闕皺著眉,湊近一步。
「這不是你的錯!」
「分明是那個沈寶杏搶了你的,你何必用自己的姻緣來懲罰自己!」
沈令儀抹著淚哽咽,嗓音決絕。
「若你我緣分未盡......來日必定會相見。」
「我妹妹什麼都沒做錯。」
「日後入了府,世子還要善待她。」
謝闕聽後,冷嗤一聲,厭惡我到了極點。
「這個鄉野女也配入我侯府?」
「我此生認定的妻子只有你一人!」
兩個有情人不歡而散。
謝闕離開沈府時,我本想刻意避開。
卻未料到,他也是這樣想的。
我和謝闕居然隔著一條偏僻小路相遇。
他與我擦肩而過,沒有停下腳步。
側眼看我時,卻藏著怨毒。
我才知,原來真的有人從未見過另外一個人,就能抱有極大的惡意。
10
沈令儀恢復一些後,決定去寺廟中修行養病,三年為期。
臨行那日,全家都去送她。
沈令儀坐在馬車裡,放下簾前深深看了我一眼,神色平靜。
這便是她的最後手段了。
她深知,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她更會用別人對她的愧疚來紮根。
只有這樣,她日後在沈家的地位才會穩固。
她又讓謝闕遵從約定娶一個自己厭惡的人,自然日後謝闕也會對她更思念。
果然,不日後,謝闕依照沈令儀所說,願意遵從同我的婚約。
謝闕同他心腹提起我。
「既然是令儀希望的,那我便這樣做了。」
「我娶旁的女子,她會更傷心,不如娶了她這個惹人厭的妹妹。」
母親雖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長嘆一口氣。
「你便頂了你姐姐的婚事,嫁與侯府吧。
」
母親始終不認這一切原是屬於我的。
原本就屬於我的婚事,經了這樣一番周折,倒像是我硬生生搶來的。
退親的念頭在我心裡閃了一下。
但很快便熄了。
侯府門第比沈家高,前程好。
我再怎麼挑,也不可能挑到比侯府更好的門第了,又能名正言順地遠離沈家。
聽說侯府的文清閣比沈府的藏書閣還要大上不少,更是藏書萬卷,收納天下奇書。
我心下已有答案。
再說。
阿舟已死,我已了無牽掛。
此生,我只為我,和我愛的人打算。
新婚那夜,滿府張燈結綵。
謝闕帶著一身酒氣推門進來。
外頭喧天喜氣,鼓樂聲隔了院牆還隱約可聞。
他卻冷著臉,連蓋頭都沒有挑,徑直走到桌邊,拿出筆墨。
對著皎潔月光寫下一紙和離。
「我娶你,不過是為了讓沈令儀安心養病,我更不會碰你,我要為令儀守身。」
「你明面上是侯夫人,但待令儀三年之後修行歸家,侯府便再沒有你的位置。」
謝闕厭我逼走了他的心上人。
他盼著等著,有朝一日能接長姐來侯府。
從新婚之夜開始,他就盼著同我和離的這一天。
我也亦如是。
各取所需罷了。
他拂袖離去,我卸下釵環。
這三年,足夠我在侯府好好做自己的事。
11
國公府上來了許多人。
回過神來。
我被分到一個陌生的女賓席。
入席後,兵部侍郎家的劉夫人抱著小兒落座,只是那孩子有些精神蔫蔫。
劉夫人朝眾人欠身:「孩子這幾日有些發熱,吃了藥也不見好,擾了各位雅興。」
席上都是好脾氣的人,都說不礙事。
可宴至一半,那孩子忽然小臉憋得青紫,嘴唇發烏,一口氣上不來。
劉夫人慌了神,大喊著:「瑱兒,瑱兒!」
滿桌女眷亂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