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杏_第2章 我的生母今日也來了

寶杏發布時間:2026-06-09作者:小冰不冰

我的生母今日也來了,坐在席間左側。

聽見婆母說起我的不是。

母親面上也無光。

她咳嗽兩聲,用帕子掩了掩唇。

「侯夫人教訓的是,是我家二姐兒的錯。」

「夫人在侯府,儘管將二姐兒當做親生女兒管教便是。」

一如既往。

生母不曾站在我一邊。

少卿夫人見狀,打起了圓場,將話頭引到別處。

「大喜的日子,不說這些了。」

「沈夫人,聽聞你家那位知書達理的大姐兒在寺中將身體養得好些了,何日將人接回來?」

「婚姻大事可得抓緊些,不然女兒家家,年歲漸長可怎麼好?」

04

提到我的長姐沈令儀。

母親的臉色才舒展了些。

「儀兒如今在寺中修身養性,身子已然大好。」

「唉,當年也是賴我,沒能攔住她......」

母親說罷,輕飄飄朝我這看了一眼。

我知道,她還是在怪我當年逼走了沈令儀。

與我草草嫁進侯府不同。

母親為沈令儀思慮周全,替她打點好了一世。

年少時便嬌養,要什麼給什麼。

更是早就為她擇好了謝闕這個侯爺做夫君,備下了厚厚的嫁妝。

沈令儀這一世,原該在母親的疼愛下毫無煩惱,一帆風順。

只是沒想到,半路刀出了個我。

那年父親還是許州知縣,母親懷了我,我養母是在府上做事的下人。

碰巧她們二人在同一日生產。

母親身弱難產,生完我便暈了過去。

我生來體弱,又總是哭。

當年府上的奶孃嫌我鬧人不好帶,又怕夫人醒來怪罪她。

我養母人善,平日裡同這奶孃一起做工還算交好。

這奶孃便趁人不備,將愛哭愛鬧的我換到了養母那裡。

又將不哭不鬧的沈令儀換了回來。

後來那奶孃怕事情暴露,急匆匆捲了銀錢細軟逃之夭夭,再尋不見。

那時太小,襁褓中的孩子差不多都長一個樣。

正逢父親一月後升官,遷往京城。

一些舊僕不願走,便留在了許州,養母一家便在其中。

陰差陽錯,無人追究。

我在田埂上跑著長大,養出一副自在的性子。

日子雖不富貴,倒也踏實。

養父冬日裡砍了柴,總要先緊著給我屋裡燒暖和。

院裡的母雞下了蛋,養母都攢著先給我吃。

直到我日益長大,樣貌有了變化,養母才漸漸發現我不是她的親生女兒。

那年正月,父親一家回許州探親,在餛飩攤上碰上了我。他起初只覺眉眼熟悉,心中存疑,後來便要和我滴血認親。

我這才認祖歸宗。

我入尚書府那日,沈令儀梨花帶雨,一頭撲進母親懷裡。

她哭得那樣傷心,那樣愧疚。

我站在原處有些無措。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沈令儀抬起淚眼,怯怯地望著母親。

「......阿孃,妹妹來了,你是不是就不愛我了?」

母親也心疼得直落淚,一把將她摟緊。

「自然不會。」

「傻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阿孃怎會偏私?」

母親一邊安撫著沈令儀,一邊轉過頭來。

聲音淡了幾分。

「寶杏,既入了尚書府,便與從前在許州鄉野不同了。」

「規矩和禮數不可少,你若不懂,可來問我。」

05

就此,我成了尚書府的二姑娘。

府上規矩很多,每一日我都學得焦頭爛額,生怕出錯。

母親嘴上說讓我慢慢學。

可有一日母親召我用早膳。

梳頭的丫鬟不慎給我梳錯了頭髮樣式,而我並不知。

母親瞧見我時,不動聲色皺了眉。

而沈令儀坐在對面,安安靜靜用著膳,臉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嘲笑。

母親原要帶她出門赴一場春日宴。

她卻撫著額角,柔柔弱弱說身子不適。

「讓妹妹陪阿孃去吧,妹妹也該出去見識見識。」

母親猶豫片刻,還是帶上了我。

席間,上了一道蟹粉獅子頭。

我在鄉間從沒見過這樣細緻的菜,只覺是個尋常肉丸子,便學著旁人的樣子夾了一個。

送到嘴邊時,旁邊一位小姐忽然問:「沈二姑娘不用蘸姜醋麼?」

我筷子一頓。

那小姐掩嘴笑了:「蟹粉獅子頭要蘸姜醋才不腥呀,二姑娘不知道?」

我愣愣地放下筷子。

那口沒蘸醋的丸子含在嘴裡,頓時失了味道。

母親坐在對面,手裡的筷子擱下了,臉上笑意全無。

歸家的馬車上,母親沉著臉,半晌,她終於開了口。

「今日你怎麼冒冒失失的?作對聯時也結結巴巴,可見這些時日,半點沒用心學規矩和知識。」

她嘆口氣,望向一旁。

「若是令儀......」

我低著頭。

可是母親,我已經很努力了。

自入府起,每日天不亮便起來學規矩,夜裡對著書識字讀詩。

只是開蒙太晚,跟不上。

在鄉間,我也是爹孃的驕傲,也是村裡頭一個讀完《三字經》和《千字文》的姑娘。

養母總說我聰明,逢人便誇。

而母親恨我不成器,嫌我丟了她的人。

她小懲大誡,停了我的月銀,罰我十日不準出門。

06

但半旬很快過去了,我的房門還關著。

這個月養母還要等著銀錢抓藥。

我有些急,忙讓青柳去梧桐苑問月銀何時發放。

青柳去打聽了半日,回來時眼眶紅紅的。

她說,夫人正忙著張羅沈令儀的生辰,沒空理會這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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