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杏_第3章 我只好讓青柳把簪子先拿去當了

寶杏發布時間:2026-06-09作者:小冰不冰

我只好讓青柳把簪子先拿去當了。

門開啟那天,天已經暗了。

沈令儀來了我院裡。

她一進門,我便看見她脖子上那隻長命鎖。

那是純金打的,上頭刻著祥雲紋樣,下頭綴著個小玉墜,精緻極了。

母親每年都會給沈令儀打一隻長命鎖,大辦生辰宴。

而我和她同一日生辰,卻被鎖在院門裡。

府上下人見風使舵,吃食每日只送一次。

我和青柳湊在一處,喝同一碗白粥。

直到沈令儀生辰後的第三日,母親才匆匆記起,還有一位認回府不久的二姑娘。

此刻,沈令儀滿眼都是愧疚。

「......妹妹,都怪我。」

「是我每逢生辰便離不了母親。」

「這個也是我佔了你的,我還給你。」

她將脖子上的長命鎖解下來,塞進我手裡,勸我。

「妹妹,你別怨母親。」

我從未見過這麼漂亮的東西,一時貪看住了。

但那隻金燦燦的鎖,只是剛落到我指尖。

便被母親一把奪走。

不知道她何時來的。

那鎖重新戴回了沈令儀的脖子上。

母親柔聲,「明日我讓工匠趕一個給她便是。」

「是你的永遠是你的,沒人能搶得走。」

母親哄著沈令儀離去時,看我的眼神里全是責怪。

她們自是母女情深。

而我像是破壞這一切的天大罪人。

07

今日讀完《女則》,我路過廊下,聽見有偷懶的丫鬟說著小話。

「可恨我不是小姐,日日做這些粗活,若是能託生在夫人肚子裡......」

「便是託生在夫人肚子裡又如何?看看采薇閣那位就知道了。」

其實進尚書府前,我便知道這條路不會好走。

可真正親臨,未免也會鼻酸。

夜裡,我坐在燈下,從袖中摸出養母請人代筆的書信。

「杏兒,娘好多了。你要吃飽飯,別掛念娘。」

許州臨行前,我哭得很厲害。

「娘,寶杏長大了,寶杏一定會讓娘好起來的。」

養母病得渾身無力,還是強撐著替我擦了擦眼淚。

「寶杏再怎麼長大,在阿孃眼裡都是個孩子呀。」

養母的病需要很多很多銀錢來治。

郎中都搖頭說治不好了。

可我不信,我需要更多銀錢。

我把信摺好,放回袖中,仰起頭,硬生生將眼淚逼了回去。

那日,我便下了決心。

我要抓著這根藤,不停往上爬。

我一樣樣從頭學。

插花、點茶、練字......幾乎沒有睡過一個整覺。

嬤嬤去回母親話前,頭一次誇獎了我。

「二姑娘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學得又快又細,隨口的一句話,也能記在心裡。」

「若是換做男子,想必讀書也不在話下。」

我心下微微顫動。

如今的我,已經和從前那個在鄉野裡只懂炊飯種地的姑娘大不同了。

書中的世界是如此廣闊。

相形之下,在府中受冷眼的日子也不算什麼。

我那顆浮躁的心,因為找到了喜愛的事情而漸漸平靜下來。

母親也因嬤嬤的誇獎頭一次對我展開笑顏。

破天荒把我叫到跟前試新衣裳。

可上身才知,母親不知我的尺寸,衣裳是按照沈令儀的尺寸做的,袖子短了一小截。

那日恰巧侍郎夫人也在。

母親只能訕笑兩聲,掩飾尷尬。

「......從前不知你的身段比儀兒還要好些,是為母的疏忽了。」

我垂眼,把錯誤攬到自己身上。

「是女兒的錯。」

「進府這麼久,竟還未給嬤嬤說過自己的身量尺寸。」

侍郎夫人笑贊:

「你這女兒倒乖巧,若換了我家那個,指不定怎麼鬧呢。

只這一句話。

就讓母親百感交集,不是滋味。

待人走後,她叫住我,語氣慚愧。

「寶杏,你可以鬧一鬧。」

「你如此懂事,倒讓為娘覺得愧疚和心疼。」

愧疚或許是真的,心疼卻未必。

反倒更多是心虛。

鬧是受到偏愛的人才能做的。

沒有人生來懂事。

我只能利用這份微薄的心虛,換取我想要的東西。

我順勢伏在母親的膝上,像只狸奴討主人家歡喜。

「不給母親添亂,就是寶杏最大的福氣。」

母親撫著我的發,難掩柔情。

「母親也定會為你尋一門好親事。」

餘光裡,簾子輕輕晃了晃。

沈令儀隔著半卷竹簾,將一切盡收眼底。

08

沈令儀同侯府的婚期將近。

原本這是天大的喜事。

可她卻並不高興。

因為京中流言多了起來。

「我記得,侯府當年是同尚書府親女定的親吧?」

「這二姑娘既然回來了,那婚約不就是二姑娘的了?」

「這大姑娘只能算個義女罷了,只能說啊,她搶了二姑娘十多年的好日子,現下還要連婚事一併搶了去。」

「命運多舛,要不是二姑娘被抱走,如今在許州鄉野的就是大姑娘了,所以啊,哪能是大姑娘嫁進侯府?」

這些話沸沸揚揚,成了街頭小巷的飯桌閒談。

都在等著看沈令儀從雲端跌落泥濘的笑話。

那日她出門採買婚紙,回來時就撞見了個編排她的小丫鬟。

她沒打罵下人,只是將自己關進房裡,一味哭泣。

哭著哭著,她就病了。

母親守在床邊照顧她,眉間難掩心疼憐惜。

沈令儀將我叫進房裡,她靠在床頭,臉色白得像紙,將當年侯府送來的婚書塞進我手心。

「......妹妹,這些年都是我對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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